天剛蒙蒙亮時，林小野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吵醒的。他費力地睜開眼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窨子頂上結著的冰花，在微弱的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，混合著柴火燃燒後的溫暖氣息，讓整個身子都懶洋洋地舒展開來。
“醒了？”魏珩的聲音從灶台方向傳來，帶著剛睡醒的微啞。林小野轉頭望去，隻見魏珩正蹲在灶前添柴，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挺拔而忙碌的剪影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，卻依然被打理得整整齊齊，連係著的腰帶都一絲不苟。
“珩哥，今天天氣好像不錯？”林小野撐起身子想坐起來，腳踝處傳來輕微的拉扯感，但刺骨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很多。他注意到窗戶上的冰花似乎薄了些，隱約能看到外麵亮堂堂的天光。
魏珩起身走到炕邊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：“燒退了，看來恢複得不錯。”他扶著林小野慢慢坐起身，在他背後墊了個厚實的褥子，“外麵雪停了，出太陽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小野眼睛一亮，掙紮著想去窗邊看看。這陣子連綿的暴風雪把地窨子變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，他早就想念陽光的味道了。魏珩連忙按住他：“別動，我去把窗戶擦乾淨，你坐著看就行。”
隻見魏珩找來一塊舊棉布，蘸著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結滿冰花的窗戶。隨著冰花一點點融化，外麵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——白茫茫的雪地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，遠處的樹林銀裝素裹，枝頭還掛著未融化的積雪，像一幅素雅的水墨畫。
“哇，好美啊！”林小野忍不住感歎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窗外，“感覺整個世界都被洗乾淨了。”陽光透過乾淨的窗紙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帶著溫暖的氣息，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。
魏珩擦完窗戶，轉身去灶台忙活：“老陳說今天會過來看看你的恢複情況，我給你煮點粥，等會兒好有精神跟他說話。”他往鍋裡加了些玉米粒和紅薯塊，這些都是之前省下來的稀罕物，平時舍不得吃。
林小野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心裡暖洋洋的。魏珩總是這樣，嘴上不說什麼，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。從剛穿越過來時那個冷漠疏離的貴公子，到現在這個會為他煮粥、為他擦窗戶的細心人，魏珩的變化讓林小野的心裡泛起陣陣暖意。
“珩哥，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”林小野笑著說，看著魏珩熟練地攪動鍋裡的粥，動作比前幾天做雞蛋羹時利落了許多，“等我的腳好了，我們一起做頓好吃的吧？我想吃你做的土豆燉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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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珩的耳根微微泛紅，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：“先把傷養好再說。老陳說了，恢複期要清淡飲食，不能吃太油膩的。”他盛了一小碗清水放在窗台上，“等會兒水涼了，給你擦擦臉。”
林小野吐了吐舌頭，乖乖應下。他知道魏珩是為自己好，隻是連續喝了幾天稀粥，實在有點想念肉味。不過看著魏珩認真的樣子，他心裡的這點小委屈很快就煙消雲散了。
陽光越來越明亮，透過窗戶灑滿了整個地窨子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林小野舒服地靠在褥子上，看著光束中飛舞的塵埃，感覺整個人都被治愈了。連日來養傷的煩悶和對凍傷反複的擔憂，都在這明媚的陽光中漸漸消散。
“珩哥，你看這陽光多好。”林小野伸了個懶腰，“等雪化了，春天就該來了吧？到時候我們就能去河邊釣魚，去山上采野菜了。”他興奮地規劃著，仿佛已經看到了春暖花開的景象。
魏珩將煮好的粥盛進碗裡，放在窗台上晾涼：“應該快了。北大荒的春天來得晚，但隻要雪一化，地裡很快就會冒出綠芽。”他走到炕邊坐下，看著林小野充滿期待的樣子，眼底也染上了些許暖意，“等你的腳好了，我們去看看去年種的小麥，應該快返青了。”
“真的嗎？太好了！”林小野眼睛一亮，“我還從來沒見過小麥返青的樣子呢。在現代時都是在超市裡買麵粉，根本不知道小麥是怎麼長出來的。”他滔滔不絕地說著現代生活，語氣裡帶著懷念，卻沒有了之前的失落。
魏珩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點頭回應。他喜歡聽林小野講現代的事情，那些新奇的事物和便捷的生活方式，對他這個來自魏晉的人來說充滿了吸引力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喜歡看林小野說起這些時眉飛色舞的樣子，像顆小太陽一樣充滿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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