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結著薄冰的窗欞，在土炕上投下斑駁的菱形光斑。林小野是被鼻尖傳來的輕微刺癢弄醒的，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正對上魏珩俯身靠近的臉。對方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在晨光中格外顯眼，隨著呼吸輕輕蹭過他的臉頰，帶來一陣癢意。
“醒了？”魏珩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眼底還蒙著層淡淡的水汽。他伸手想幫林小野掖好被角，手腕卻被少年突然抓住。
林小野的指尖觸到魏珩下巴時猛地縮回，像是被紮到似的：“珩哥，你該刮胡子了！”他看著對方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，忍不住伸手又碰了碰，觸感粗糙卻並不紮人，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全感，“都快成刺頭了，再不管就成老農民啦。”
魏珩的耳根微微泛紅，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他的觸碰：“忘了。”他轉身去灶膛添柴，背影挺得筆直，耳根卻悄悄泛起紅意。穿越到這個年代後諸事繁雜，加上連日來照顧林小野休息不好，竟忘了打理自己。
林小野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這個平日裡總是一絲不苟的魏晉貴公子，居然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。他撐著坐起身，腳踝傳來輕微的拉扯感，但已無大礙，“我幫你刮吧？我包裡有從現代帶來的刀片，還沒用過呢。”
魏珩添柴的動作頓了頓，轉身時臉上已恢複慣常的清冷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他顯然不習慣讓別人做這種私密的事，即使對方是林小野。
“哎呀，你就別逞強了。”林小野拍了拍身邊的空位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熱情，“你照顧我這麼久，讓我也為你做點事嘛。再說我刮胡子可比你做飯靠譜多了，在現代時我天天幫我爸刮呢。”
魏珩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睛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林小野的性子，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況且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，他竟莫名地無法拒絕，隻能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坐下，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。
林小野笑得眉眼彎彎，從枕頭底下翻出個小小的鐵盒，裡麵裝著幾片嶄新的刀片和一小管剃須膏。這些都是他穿越時隨手塞進行李包的，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刀片裝在簡易刀架上，又擠出一點剃須膏在手心搓開，白色的泡沫散發出淡淡的薄荷香。
“可能有點涼，忍忍。”林小野提醒道，抬手輕輕將泡沫塗在魏珩下巴上。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時，兩人都微微一僵。林小野能感覺到魏珩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，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。
他強壓下心裡的異樣，專注地用刀架順著胡茬生長的方向輕輕刮動。魏珩的皮膚很細膩，青色的胡茬剛冒頭，刮起來並不費力。晨光灑在兩人身上，將魏珩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，連睫毛都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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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動，快好了。”林小野輕聲說，小心翼翼地避開嘴角的弧度，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。他能感覺到魏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，帶著灼熱的溫度，讓他的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燙。
魏珩確實在看他。晨光中的林小野眉眼彎彎，神情專注認真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，鼻尖上還沾了點白色的剃須泡沫，顯得有些狼狽又格外可愛。溫熱的呼吸拂過下巴，帶著少年身上特有的清新氣息，讓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時刻，讓別人為自己刮胡子，還是在這樣簡陋的地窨子裡。可看著林小野認真的樣子，感受著對方指尖的溫度，他的心裡竟泛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悸動，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，蕩起層層漣漪。
“好了！”林小野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，魏珩的下巴變得光潔順滑，比之前清爽了許多。他拿起乾淨的棉布，輕輕擦去殘留的泡沫，“你看，是不是精神多了？”
魏珩還沒從剛才的悸動中回過神，愣愣地看著他，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。林小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抬手想揉揉鼻子，卻發現自己鼻尖上沾著的泡沫，頓時窘迫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你、你別這麼看著我啊……”林小野結結巴巴地說，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。
魏珩這才回過神，看著他窘迫的樣子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他抬手想幫林小野擦掉鼻尖的泡沫，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，最終還是收了回來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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