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地窨子的窗欞，在泥土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林小野拄著拐杖在屋裡慢慢挪動，腳踝傳來輕微的酸脹感，卻讓他心裡充滿了腳踏實地的喜悅。魏珩坐在灶前劈柴，斧頭落下的力道均勻沉穩，每一聲悶響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，規律而安心。
“珩哥，歇會兒吧，看你累的。”林小野停下腳步，看著魏珩額角滲出的汗珠，忍不住開口。自從自己受傷後，隊裡的農活加上照顧他的重擔全壓在魏珩身上，他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，連肩膀都肉眼可見地僵硬了許多。
魏珩放下斧頭，用手背擦了擦汗：“沒事，劈完這些夠燒兩天了。”他看林小野站在原地不動，連忙走過去扶他，“怎麼不坐會兒？是不是腳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看你太累了。”林小野搖搖頭，眼神落在他緊繃的肩膀上，“你是不是肩膀疼？我看你揉好幾次了。”這些天魏珩總是下意識地按揉肩膀，尤其是在背他去看老陳之後，動作更加頻繁了。
魏珩的動作頓了頓，不自然地別開臉：“沒事，可能是乾活累的，過會兒就好了。”
“肯定是背我累的。”林小野篤定地說，心裡泛起一陣愧疚，“都怪我太重了，把你累著了。”他拉著魏珩往炕邊走，“你坐下，我給你按按吧？我以前在現代時學過按摩，我爸總說我按得比外麵盲人師傅還好呢。”
魏珩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真沒事。”他實在不習慣讓別人做這種親近的舉動，尤其是在林小野麵前，總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哎呀你就別逞強了！”林小野不由分說地把他按坐在炕邊，自己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身後，“你照顧我這麼久，讓我也為你做點事嘛。就當是……報答你之前給我按摩腳踝的回報。”
魏珩還想拒絕，卻在觸到林小野期待的眼神時把話咽了回去。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著午後的陽光，讓他無法拒絕。他僵硬地坐在那裡，背脊挺得筆直，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。
林小野看著他緊繃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：“珩哥你放鬆點，又不是要吃了你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魏珩肩膀上，指尖觸到結實的肌肉，果然硬得像塊石頭，“你看你這肌肉都僵成這樣了，再不管要出問題的。”
溫熱的掌心覆在肩膀上，帶著少年特有的溫度。魏珩的身體瞬間僵住，連呼吸都漏了一拍。林小野的力道很輕，指尖帶著按揉的技巧，從肩膀到脖頸，一點點化開僵硬的肌肉。起初他還渾身緊繃，漸漸地，在舒服的按揉下放鬆下來，連微蹙的眉頭都舒展開了。
“舒服吧？我就說我手藝好吧。”林小野得意地說，手指在肩胛骨的穴位上輕輕按壓，“這裡是不是特別酸？這是勞損點，得多按按才行。”
魏珩悶哼一聲算是回應，腦袋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，恰好抵在林小野胸口。溫暖的呼吸灑在頸窩，帶著淡淡的草藥香，讓他的心跳莫名加速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少年的體溫和心跳，沉穩而有力，像某種溫柔的蠱惑，讓他渾身發軟。
林小野專注地按揉著，沒注意到魏珩的異樣。他看著魏珩因為舒服而微微眯起的眼睛，心裡充滿了成就感。這個總是照顧別人的人，終於也能卸下防備，接受他的照顧了。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從肩膀一路按到後背，指尖偶爾觸到單薄的衣料下凸起的脊椎，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憐惜。
這些日子魏珩實在太累了，不僅要處理隊裡的事，還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，連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。林小野的動作更加輕柔了，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，像是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“以前我爸總加班，回來就喊肩膀疼，我天天給他按，練出來的手藝。”林小野絮絮叨叨地說著現代的生活，語氣裡帶著懷念，“那時候覺得煩，現在想給他按都沒機會了。”
魏珩的身體微微一僵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以後會有機會的。”
“嗯！”林小野重重地點頭，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，“等我們找到回去的方法，我一定要好好孝敬我爸媽。到時候也給你按按，讓你嘗嘗我的手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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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珩沒有接話，隻是默默地感受著身後的溫暖和指尖的力道。心裡某個角落突然軟得一塌糊塗，像是被溫水泡過的棉花。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時刻，被人這樣細心地照顧著，聽著對方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，這種平淡而溫馨的感覺，是他在魏晉從未體驗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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