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還掛在麥秸稈上，折射出七彩的晨光，李衛國叼著根草莖，蹲在田埂上，看著不遠處埋頭複習的三人組，心裡像揣了隻撓人的小貓。
林小野正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機械圖，嘴裡念念有詞：“齒輪傳動比1:3，動力臂要加長五厘米……”魏珩坐在一旁的石頭上，手裡捧著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政治書，偶爾抬頭指點兩句。王思齊則趴在魏珩旁邊的草地上，對著英語單詞愁眉苦臉，時不時拽拽魏珩的衣角請教問題。
這場景看得李衛國心裡直癢癢。自從恢複高考的消息傳開，知青點就像炸開了鍋，往日裡一起摸魚打盹的夥伴們，如今都卯足了勁啃書本。尤其是林小野他們仨組成的“金牌補習小組”，更是成了知青點的焦點，每天收工後就找個安靜角落埋頭苦讀，那股認真勁兒，看得李衛國也動了心思。
“咳咳。”李衛國清了清嗓子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慢悠悠地走過去，臉上堆著標誌性的懶散笑容，“小林，魏珩，歇會兒唄？我這兒有好東西。”
林小野抬頭，鼻尖還沾著點泥土，像隻剛從地裡刨出來的田鼠：“老李？你咋來了？不趕緊補覺準備下午出工？”
李衛國神秘兮兮地打開油紙包，裡麵是幾塊用油紙小心包好的紅糖：“看啥呢？這是我托老鄉從公社供銷社弄來的紅糖，給你們補補腦子。”他把紅糖往魏珩麵前一推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，“那個……你們這補習小組，還缺人不？”
魏珩抬眼，目光清冷地掃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王思齊則直起身子，驚訝地張大嘴巴：“你也要考大學？李衛國你沒發燒吧？”要知道，李衛國可是知青點有名的“混世魔王”，出工偷懶，學習更是從沒上過心。
李衛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拍了拍王思齊的肩膀：“咋說話呢？就興你們考大學，不興我也追求進步啊？”他轉向林小野，語氣誠懇了不少，“小林，你看啊，我這腦子是不如你們靈光，但我有力氣啊！你們複習累了，我給你們打水送飯；需要找資料，我去公社跑斷腿也給你們找來！”
林小野被他逗笑了，剛想說話，就被魏珩用眼神製止了。魏珩合上書，看著李衛國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考大學不是兒戲，需要靜下心來好好複習，不是靠嘴說說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！”李衛國趕緊表態，拍著胸脯保證，“我是認真的！以前是我不懂事，現在我想通了，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，我不能錯過了！”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再說了，萬一我考上了，以後你們到了城裡，我還能給你們搭個線，找個好門路不是？”
這話一出，氣氛瞬間有些尷尬。王思齊撇了撇嘴，顯然對這投機取巧的說法很不感冒。林小野也撓了撓頭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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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珩的眉頭微微皺起，眼神冷了幾分：“如果你隻是想找門路，那沒必要加入我們。考大學是為了學習知識，不是為了投機取巧。”
李衛國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，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。他搓了搓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意思，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多個人多個照應嘛。”他歎了口氣，語氣誠懇了許多，“實話說吧，我也想回城，想我爹娘了。可我這底子太差，沒人幫襯，肯定考不上。你們就帶帶我，哪怕最後考不上，我也認了。”
看著李衛國難得認真的樣子，林小野心裡有點動搖。他知道李衛國雖然愛偷懶耍滑，但本質不壞，平時也經常幫大家傳遞消息，算得上是個靠譜的“情報員”。
“珩哥，要不……就讓他加入吧？”林小野小聲建議，“多個人也熱鬨點，而且李衛國認識的人多，說不定能弄到我們找不到的複習資料。”
魏珩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李衛國臉上停留了幾秒，似乎在判斷他的誠意。李衛國緊張地攥著衣角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可以。”魏珩終於開口，語氣依舊平淡，“但有條件。”
“啥條件？你說！別說一個，十個我都答應！”李衛國立刻來了精神，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第一，出工不許偷懶，完成自己的任務才能來複習。”魏珩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沒問題！”
“第二，不許在旁邊說閒話打擾別人，不懂的地方記下來，統一提問。”第二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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