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他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，低聲說：“別理他們，乾活最實在。”
那一刻，林小野心裡湧上一股暖流。他看著身邊沉穩的魏珩，看著略顯局促卻眼神堅定的張建軍，突然覺得角落裡的位置也沒那麼糟糕。油燈的光芒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，把三個年輕的身影拉得很長，在昏暗的地窨子裡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。
接下來的學習時間過得異常平靜。趙隊長有意無意地多提了幾次“技術革新”和“勞動效率”，還表揚了知青點在春耕中的表現。當他說到“要向有技術、肯實乾的同誌學習”時，目光特意在林小野身上停留了幾秒。
散會時，知青們三三兩兩地離開，經過角落時都刻意放慢了腳步。有人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看他們的筆記本，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，但明顯少了之前的敵意。
“謝謝你啊張建軍。”走出地窨子時，林小野真誠地說。晚風帶著泥土的清香吹來，吹散了剛才的壓抑。
張建軍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就是覺得他們說得不對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“以前是我太固執了，總覺得隻有埋頭苦乾才是對的。”
魏珩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能分清是非就好。”
三人並肩走在月光下的田埂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遠處傳來知青點的歡聲笑語，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歌聲。張建軍說起明天要去公社領新的農具，林小野立刻來了興致，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改進方案，魏珩偶爾插一兩句，總能精準地指出關鍵問題。
走到分岔路口，張建軍停下腳步：“我先走了，明天見。”他猶豫了一下，又補充道，“要是……要是有人再找你們麻煩，就告訴我。”
看著張建軍遠去的背影，林小野忍不住感慨：“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。”
“人總是會變的。”魏珩望著天邊的月亮，聲音有些縹緲，“重要的是往好的方向變。”他轉過頭，月光落在他眼底，像是盛著細碎的星光，“走吧，該回去了，你的省煤裝置還沒完工呢。”
林小野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藏東西的地方，從來都不難找。”魏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兩人並肩往住處走，腳下的泥土發出輕微的聲響。林小野踢著路邊的小石子，忽然說：“今天在學習會場上，我真怕你跟他們吵起來。”
“不會。”魏珩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力量，“吵架解決不了問題，隻會讓他們更得意。”他頓了頓，側過頭看他，“我們隻要做好自己的事，讓事實說話就行。”
林小野看著他認真的側臉，心裡忽然就安定下來。他想起剛穿越時的惶恐不安，想起第一次出工時的手足無措，想起無數個寒冷的夜晚，都是身邊這個人給了他溫暖和力量。那些流言蜚語雖然刺耳，但隻要他們並肩站在一起，好像就沒什麼可怕的。
“對了珩哥，”林小野忽然想起什麼，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過去，“給你的。”
那是用細鐵絲和彩色布條編的小玩意兒，像隻展翅的小鳥，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澤。這是他白天抽空編的，本來想等政治學習結束給他個驚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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