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說，眼眶又有些發熱。
王思齊擺了擺手，飛快地看了魏珩一眼，像是鼓足了勇氣：“魏珩同誌，上次你幫我補習的政治題，我都弄懂了。以後……以後要是還有人說你們壞話，我幫你們反駁！”說完，他像是怕被拒絕似的，轉身就跑進了暮色裡，連背影都透著一股緊張。
林小野拿著溫熱的布包，看著王思齊消失的方向，忽然笑了出來：“他好像也沒那麼討厭嘛。”
魏珩的目光在遠處的地窨子門口掃了一圈，那裡影影綽綽站著幾個知青，顯然是在偷看他們，見他們望過來，立刻慌亂地散開了。他收回目光，看著林小野手裡的布包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：“人心都是肉長的，誰好誰壞，大家心裡都有數。”
走進地窨子時，裡麵一片死寂。知青們都低著頭假裝忙碌，卻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瞄他們。李衛國蹲在灶台邊燒火，看見他們進來，猛地咳嗽了兩聲，用燒火棍在地上劃拉著什麼，卻一個字都沒說。
林小野把饅頭遞給魏珩一個，自己拿著另一個啃了起來。白麵饅頭的香甜在舌尖彌漫開來，衝淡了心裡的委屈。他故意吃得很大聲，還衝魏珩笑了笑，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魏珩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樣子，心裡又軟又澀。他低下頭咬了一口饅頭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地窨子裡的每一個人。他看見有人飛快地低下頭，有人假裝整理床鋪，還有人偷偷交換眼神，那些細微的動作都透著心虛和探究。
“明天還要檢查支渠，早點睡。”魏珩低聲說，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林小野，“多吃點，明天有力氣乾活。”
林小野愣了一下，接過饅頭：“你不吃嗎？”
“我不餓。”魏珩淡淡道，目光落在他沾著泥汙的褲腿上，“去擦擦身子吧，一身泥。”
林小野這才注意到自己有多狼狽，趕緊拿起毛巾去角落裡擦身子。冰涼的井水沾在皮膚上，他卻沒覺得冷，心裡暖暖的。擦到一半，他回頭看見魏珩正坐在炕邊，借著昏暗的油燈縫補他白天摔破的袖口，手指靈活地穿梭，針腳細密而整齊，一點都不像個大少爺會做的活。
“珩哥，你還會縫衣服啊？”林小野驚訝地問。
魏珩頭也沒抬：“以前看丫鬟做過，學了點。”說完他像是意識到什麼，補充道，“在這邊被逼的，總不能衣服破了就扔。”
林小野看著他認真的側臉，油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，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顫動。他忽然覺得，不管是魏晉的貴公子，還是北大荒的知青，眼前的魏珩就是魏珩，是會在他委屈時安慰他，會在他困難時幫助他，會默默守護他的魏珩。
夜深了，知青們都睡著了，此起彼伏的鼾聲在地窨子裡回蕩。林小野躺在炕上，卻毫無睡意。他能感覺到身邊的魏珩也沒睡著，呼吸比平時沉了些。
“珩哥，你是不是也在生氣？”林小野小聲問，黑暗中隻能看見魏珩模糊的輪廓。
沉默了片刻，魏珩才低聲回應：“有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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