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大院的梧桐樹葉被秋陽染成金褐色，微風拂過，葉片沙沙作響，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正義鼓掌。土台周圍早已擠滿了人，知青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，村民們扛著鋤頭剛從田裡趕來，連抱著孩子的婦女、拄著拐杖的老人都來了，黑壓壓的人群把不大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。空氣中彌漫著麥秸稈的清香和緊張期待的氣息。
王書記站在臨時搭起的土台上，清臒的臉上帶著嚴肅。他身後的長條桌上擺著墨水瓶和一疊文件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文件上，映出“處理決定”四個黑體字。兩名公社乾部押著趙衛國站在台側，他的軍綠色上衣沾著塵土，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，往日裡那股子“記分員”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，隻剩下瑟縮和不甘。趙二寶和錢富貴則垂頭喪氣地站在另一側，像兩隻鬥敗的公雞。
“都安靜！”王書記拿起桌上的鐵皮喇叭，粗糲的聲音傳遍全場，“今天召集大家來，是要公開通報對趙衛國等人破壞生產、造謠中傷同誌一案的處理結果！”
台下瞬間安靜下來，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土台。林小野站在人群前排，手心微微出汗，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魏珩，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，隻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——這是他內心不平靜時的小動作。
王書記頓了頓，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：“經過公社黨委調查核實，趙衛國身為知青點記分員，不僅不思進取、偷懶耍滑，還因嫉妒林小野、魏珩同誌的技術革新成果，多次惡意破壞生產設施，散布謠言中傷同誌，情節極其惡劣！”
他拿起一份文件高聲宣讀：“根據《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》和知青管理規定，經公社黨委研究決定：一、撤銷趙衛國記分員職務，因其多次破壞集體財產、煽動群眾矛盾，報請縣裡批準後，遣送回原籍接受勞動改造！”
“好！”台下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，幾個年輕知青甚至激動地吹起了口哨。趙衛國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赤紅地喊道：“我不服！他們是誣告！是林小野和魏珩串通一氣陷害我！”
“誣告？”王書記冷笑一聲，從桌上拿起一疊證詞，“趙二寶、錢富貴已經坦白交代，承認受你指使破壞灌溉模型、挖斷水渠；多位村民作證看到你深夜在知青點附近鬼鬼祟祟；還有你克扣救濟糧、私分棉鞋的證據，鐵證如山，你還想抵賴？”
趙衛國張了張嘴，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，隻能徒勞地掙紮著，被身旁的乾部死死按住。王書記繼續宣讀：“二、趙二寶、錢富貴二人，參與破壞生產、散布謠言，情節較輕，給予嚴重警告處分，扣發全年工分，負責修複所有被破壞的灌溉設施，並在全村範圍內做深刻檢討！”
趙二寶腿一軟差點跪下，錢富貴則連連點頭：“我們認罪！我們檢討！”
“三、”王書記的語氣緩和下來，目光轉向人群中的林小野和魏珩，“公開為林小野、魏珩同誌平反！他們改良的農具和灌溉技術，為集體做出了重大貢獻，公社決定給予二人通報表揚，並記三等功一次！他們的技術成果將在全公社範圍內推廣！”
全場再次沸騰起來，村民們揮舞著草帽歡呼，知青們互相擁抱。老農王鐵柱激動地抹著眼淚，用粗糙的手掌拍著林小野的肩膀：“好娃！好娃啊！天理昭彰，總算給你們討回公道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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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翠扶著肚子，拉著丈夫的手笑得眉眼彎彎：“我就知道好人有好報！小林哥、魏珩哥，你們太棒了！”
王書記等掌聲稍歇，繼續說道：“鄉親們，知青同誌們！這起事件告訴我們，正義或許會遲到，但絕不會缺席！在我們北大荒，就要憑勞動說話，憑良心做人！像林小野、魏珩這樣踏實肯乾、為集體謀福利的同誌，我們就要支持、要表揚！像趙衛國這樣搞陰謀詭計、破壞團結的敗類，我們堅決不容忍！”
他的聲音鏗鏘有力：“從今天起，公社成立技術革新小組，由林小野同誌任組長，魏珩同誌任副組長，負責推廣先進技術，改善生產條件！誰要是再敢搞破壞、說閒話，趙衛國就是榜樣！”
趙衛國聽到這話，徹底崩潰了，他像瘋了一樣哭喊：“不公平！你們都偏袒他們！我在北大荒待了五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憑什麼這麼對我！”
“五年？”魏珩突然上前一步，清冷的聲音透過人群傳到台上，“這五年你乾了什麼？除了記工分時給自己多記、分糧食時挑好的，你為集體出過多少力？林小野來了不到一年，改良農具、修通水渠，讓大家少受多少罪，你比得上嗎？”
林小野也鼓起勇氣喊道：“我們搞發明不是為了出風頭，是為了讓大家能吃飽穿暖！你自己偷懶不乾活，還見不得別人好，被處理是活該！”
台下的聲討聲如潮水般湧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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