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也該他自己擔著。”
林小野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繼續喝涼掉的糊糊。玉米的甜味似乎都淡了許多，隻剩下粗糙的顆粒感摩擦著喉嚨。他知道魏珩說得對，可心裡那點別扭勁兒就是過不去。穿越到這個陌生的年代，他見過太多艱難和不易，總覺得大家應該互相扶持著活下去，而不是像這樣互相傾軋，最終兩敗俱傷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魏珩看出了他的低落，聲音放得更柔了。
“就是覺得……不值當。”林小野把空碗放在地上，用手指在泥地上畫著圈，“他要是把那點心思用在乾活上，哪怕學老李那樣混日子，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。”
“人各有誌。”魏珩的目光投向遠方起伏的山巒，陽光灑在他挺拔的側臉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，“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，安穩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滄桑，讓林小野想起他魏晉貴公子的靈魂，想起那個權力傾軋的時代，或許正是那些過往的經曆，讓魏珩比任何人都懂得收斂鋒芒的重要性。
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，風裡傳來遠處村民們的說笑聲，還有農具碰撞的清脆聲響，知青點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。那些關於趙衛國的陰霾，像是被這春日的陽光驅散了，慢慢沉澱到泥土裡，成為這片土地微不足道的養分。
“對了，”林小野像是突然想起什麼，眼睛亮了起來，“李衛國呢？今天怎麼沒見他來蹭早飯？”
話音剛落，就見李衛國氣喘籲籲地從外麵跑進來，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，老遠就嚷嚷著：“小林！魏珩！我跟你們說個事兒！”
他跑到兩人麵前，彎著腰大口喘氣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塵土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“剛……剛才我去公社辦事，正好撞見趙衛國了！”
林小野和魏珩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了然。
“他咋樣了？”林小野忍不住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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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衛國咽了口唾沫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：“別提多慘了！背著那麼大個包，走路都打晃，公社門口的王大爺想跟他搭話，他頭都不敢抬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細節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“我還聽見他自己跟自己嘟囔呢，說什麼‘不該惹你們倆’，那悔得腸子都青了的樣子，看著真解氣！”
說到最後，李衛國拍著大腿直樂，仿佛親眼見證了什麼大快人心的場麵。
林小野卻沒笑出來，他想象著趙衛國獨自一人在路邊嘟囔的樣子，心裡那點悵然又冒了上來。“他也挺不容易的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不容易？”李衛國瞪大了眼睛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，“他不容易？那之前他造謠說你們倆‘關係不正常’的時候，咋沒想過你們不容易？破壞水車的時候，咋沒想過全村人的莊稼不容易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讓林小野啞口無言，隻能撓撓頭，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魏珩適時地開口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：“都過去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，“以後知青點能清靜些了。”
李衛國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得太重，訕訕地摸了摸鼻子：“也是，都過去了。”他看了看林小野，又看了看魏珩，突然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說真的，你們倆也算是熬出頭了。趙隊長剛跟我說，公社打算把你們改良水車的經驗推廣到其他生產隊，說不定還能給你們記個功呢！”
這個消息讓林小野眼睛一亮，之前的低落瞬間被拋到了腦後。“真的？”他興奮地抓住魏珩的胳膊，“那是不是意味著，我們可以幫更多人了？”
看著他瞬間鮮活起來的樣子，魏珩眼底的冰霜仿佛也融化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：“嗯，可以幫更多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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