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荒的夏日午後，陽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潑灑在無垠的麥田上。微風拂過，掀起層層綠浪，麥穗相互碰撞的沙沙聲仿佛一首溫柔的歌謠。林小野蹲在灌溉渠邊，正專注地調整著分水閘門，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滾燙的泥土裡，瞬間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
“小心點，別把手夾了。”魏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他手裡提著一個鐵皮水壺，正緩步走來。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落在他身上，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，平日裡清冷的眉眼也似乎柔和了許多。
林小野回過頭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：“放心，我手藝著呢。”他拍了拍剛調整好的閘門，“你看，這樣水流就能均勻分到兩邊的田裡了，東邊那片玉米就不會缺水了。”
魏珩走到他身邊，把水壺遞過去：“先喝點水歇歇吧，天太熱了。”
林小野接過水壺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，抹了抹嘴感歎道：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說真的，這灌溉係統建完，咱們可省了不少事，再也不用天天挑水澆地了。”
“嗯。”魏珩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遠處的田野上，“你的設計很實用。”
“那是，也不看看是誰想出來的。”林小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隨即又湊近魏珩，小聲問，“不過說真的，你覺得……咱們能考上大學嗎？都這麼久了，怎麼還沒消息？”
魏珩轉頭看著他，眼神沉靜：“急也沒用，該來的總會來。不管結果如何，我們都做好了準備。”
林小野點點頭，心裡卻還是有些忐忑。自從高考結束後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，既期待又害怕，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他最近總是有些魂不守舍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趙隊長洪亮的嗓門：“小林！魏珩！你們在哪兒？”
兩人連忙站起身，朝著聲音的方向喊道：“在這兒呢，趙隊長！”
不一會兒，趙隊長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，臉上帶著異樣的興奮：“可算找著你們了！快，跟我回知青點，有貴客來了！”
“貴客？”林小野疑惑地問，“誰啊？”
“公社領導陪著一位大學的招生老師來了！說是專門來了解情況的！”趙隊長激動地說，“快走吧，人家都等半天了！”
林小野和魏珩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。招生老師？難道是為了高考的事？兩人來不及多想，連忙收拾好工具，跟著趙隊長往知青點趕去。
一路上，趙隊長不停地念叨著：“我就說你們倆是好樣的！高考肯定錯不了！這下好了，招生老師親自來了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林小野的心怦怦直跳，既緊張又期待，手心都冒出了汗。魏珩察覺到他的緊張，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，和他並排走著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“別緊張，正常發揮就好。”
來到知青點，遠遠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幾個人。為首的是公社的王書記，他身邊站著一位戴著眼鏡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，想必就是招生老師了。知青們都圍在旁邊，好奇地張望著，議論紛紛。
“王書記，張老師，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林小野和魏珩。”趙隊長熱情地介紹道。
王書記笑著點了點頭：“小林，小魏，這位是來自北京的張老師，專門負責這次的招生工作，想來了解一下你們的情況。”
那位被稱為張老師的中年男人溫和地笑了笑，主動伸出手：“你們好，我是北京大學的招生老師，我叫張啟明。早就聽說你們在知青點表現突出，今天特意來拜訪。”
林小野和魏珩連忙上前握手，林小野緊張得手心冒汗，連話都說不連貫了：“張老師好，我……我是林小野。”
魏珩相對鎮定許多，微微頷首：“張老師好，我是魏珩。”
張老師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，一個活潑開朗，眼神裡充滿了靈氣；一個沉穩內斂，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成熟。他讚許地點點頭：“不用緊張，我就是來隨便聊聊。聽說你們在農業技術革新方麵做了不少貢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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