兗州鄄城，曹操的大本營內，簷角的銅鈴在晚風裡叮當作響，卻驅不散議事廳中凝滯的壓抑。曹操身著玄色錦袍，腰間佩著七寶刀，端坐於主位之上，指節因緊握案幾而泛白，陰沉的目光掃過階下的謀士將領，案上攤著的正是衛銳與孫權簽訂的聯盟協議副本，墨跡未乾，卻如同一根刺紮在眾人心頭。
“衛銳小兒，不過數年光景，竟已坐擁幽、青、冀三州！如今還與孫權暗通款曲，結成同盟，真當我曹操是擺設不成？”曹操猛地拍案而起，七寶刀的刀鞘撞擊案角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“當初界橋之戰，若不是我趁機襲擾冀州，他衛銳豈能如此輕易拿下鄴城？如今羽翼豐滿，便敢與江東勾結，妄圖製衡於我，簡直是忘恩負義！”
夏侯惇虎目圓睜，按捺不住心中怒火，上前一步抱拳道：“主公！衛銳匹夫，欺人太甚！末將願率領三萬精兵，北上攻打冀州，趁他根基未穩，給他一個教訓！”
夏侯淵也附和道：“兄長所言極是！衛銳與孫權的聯盟不過是權宜之計，未必同心。我們若先出兵擊破衛銳，江東自然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曹操擺了擺手，目光轉向站在左側的郭嘉，沉聲道：“奉孝，你怎麼看？”
郭嘉身形清瘦，身著月白長衫，手中握著一把羽扇，聞言輕輕搖動，沉吟片刻後開口道：“主公息怒，夏侯惇將軍與夏侯淵將軍所言，雖有勇略，卻非上策。”
他緩步上前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衛銳此人，看似年少，實則深謀遠慮。他平定冀州後，並未急於擴張，反而大肆推行民生政策，創辦學宮、改良農具、安撫胡族，如今幽、青、冀三州民心所向，根基已日漸穩固。其麾下趙雲的孤鋒衛裝備了輕便鎧甲，騎射無雙；鮮於輔的情報網遍布各州，消息靈通；更有拓跋蘭公主從中調和，胡漢聯軍同心協力，此時貿然出兵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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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者，衛銳與孫權的聯盟，看似緊密，實則各懷鬼胎。”郭嘉羽扇輕指案上的協議，“協議中隻約定了互通情報、加強貿易，卻對出兵相助隻字未提，可見衛銳意在穩固內部，不願被江東拖入南方戰事；而孫權則是想借衛銳之力牽製主公，好趁機發展江東勢力，雙方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。”
荀彧點頭附和道：“奉孝所言極是。衛銳剛剛整合冀州，內部尚有冀州舊貴族的殘餘勢力，胡族部落也需時間消化，短期內絕不會主動南下。孫權占據江東，雖有水軍之利，但內部士族林立，矛盾重重，也無力北上。此時我軍若貿然出兵，反而會迫使衛銳與孫權真正聯手，對我軍不利。”
程昱補充道：“主公，如今最要緊的是穩固兗州、豫州的統治，發展生產，積蓄力量。衛銳推行民生政策，我們亦可效仿，減免賦稅、興修水利、招攬流民，讓百姓安居樂業，這樣才能與衛銳爭奪民心。同時，要加強邊境防禦，密切關注衛銳與孫權的動向，防止他們趁機偷襲。”
曹操的怒火漸漸平息，他踱步至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，眉頭依舊緊鎖：“奉孝，你說的這些，我都明白。可衛銳的崛起速度太快，若不加以遏製，日後必成我心腹大患。難道我們就隻能坐視他日益強大嗎？”
郭嘉微微一笑，羽扇輕搖：“主公不必急於一時。衛銳雖強，卻也有弱點。其一，他推行胡漢融合，雖贏得了胡族民心，但也引起了部分漢家舊貴族的不滿，這些人暗中勾結，伺機而動；其二，幽、青、冀三州地域遼闊，各族雜居，治理難度極大，稍有不慎，便會引發內亂；其三，孫權與衛銳之間互不信任，聯盟脆弱不堪，我們可以從中挑撥離間，讓他們反目成仇。”
“哦？奉孝有何妙計？”曹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連忙問道。
郭嘉道：“主公可派使者前往江東，麵見孫權，假意答應與他聯合攻打衛銳，許以重利，讓他主動出兵挑釁衛銳。同時，再派使者前往冀州，聯絡那些不滿衛銳的舊貴族，暗中資助他們，讓他們在冀州製造混亂。衛銳腹背受敵，必然會懷疑是孫權暗中作祟，雙方的聯盟自然會不攻自破。”
“此計甚妙！”曹操撫掌大笑，“奉孝果然深謀遠慮！這樣一來，既能離間衛銳與孫權的聯盟，又能消耗衛銳的實力，可謂一舉兩得！”
荀彧提醒道：“主公，孫權為人狡詐，未必會輕易上當。我們派往江東的使者，必須言辭懇切，許以足夠的利益，才能打動他。同時，聯絡冀州舊貴族之事，務必隱秘，不可被鮮於輔的情報網察覺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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