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宏眉頭緊鎖,這個孫連城真的是會扣帽子,他都有些不敢去給廖凱辯駁了。
張口就是屍位素餐,這樣的帽子自己也頂不住好吧。
可是看著座位上額頭青筋直跳的廖凱,他又不得不護一護。
畢竟廖凱可是自己的鐵杆,要是廖凱自己都不護著誰還肯給自己賣命?
“孫連城同誌,乾部履職不能隻用單一標尺去評判。”
“園區維穩、企業對接、日常事務協調,這些看不見的工作同樣是履職。”
“不能隻盯著有沒有所謂亮眼政績,就全盤否定一名乾部數年的付出。”
孫連城冷笑一聲:“周書記,你的話我不敢苟同,不看政績看什麼?”
“德能勤績廉,績就占其一。大片土地閒置低效,用地缺口越積越多導致財政越來越難,難道這還是功勞不成?!”
“三年時間,問題隻增不減。如果這也算合格履職,那我們對乾部的標準,未免太低了。”
廖凱再也繃不住了:“孫區長!你初來乍到知道什麼?說我屍位素餐?那好,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麼處理的!”
周宏敲了敲桌麵,開口道:“連城同誌,園區相關工作就說到這裡,你繼續說其他工作吧。”
周宏強行轉移話題,孫連城也不好再多說什麼。
不過他又把目光看向了財政局局長吳雷。
吳雷心裡咯噔一下,方才彙報的時候,他滿口都是財政收支困難、可用財力不足,此刻被孫連城盯住,心底已經升起不好的預感。
孫連城開口道:“吳局長,剛才你彙報,說我區財政收支矛盾突出,各項剛性支出壓力巨大,可用財力有限。”
吳雷硬著頭皮點頭:“沒錯孫區長,現狀確實如此,債務、民生、市政多重壓力疊加,區財政確實捉襟見肘。”
孫連城繼續開口:“教師隊伍的工資屬於優先保障的剛性支出,這是政策明確規定的。”
“來,你告訴我為什麼拖欠這部分專項資金?”
吳雷額頭微微出汗,他沒想到孫連城會當麵追問專項資金拖欠問題。
他下意識側頭瞥向主位的周宏,想尋求一點暗示,可周宏卻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吳雷隻能硬著頭皮解釋:“孫區長,你說的我也知道,但黃華的財政盤子現實擺在這兒,土地出讓收入受市場影響波動很大,回款經常滯後。”
“一方麵到期政府債務本息要兌付,市政項目要續投,各個部門都在申請資金。”
“另一方麵園區不少企業稅收上繳不及預期,稅源不足。”
“資金調度的時候,幾筆大額支出撞在一起,資金周轉不開這才動了這部分專項資金,並不是我們主觀故意壓扣的。”
孫連城並沒有接受個說辭:“周轉不開,就要壓縮剛性民生支出?”
“政策條款白紙黑字寫著的,如果說廖凱同誌是屍位素餐,那你這就是妥妥的瀆職!”
瀆職,這已經不是內部工作批評,是觸碰紀律紅線的定性,一旦坐實,是要移交紀檢問責的。
吳雷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眼神裡滿是驚慌。
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會直接被安上瀆職的帽子。
這他怎麼可能會承認?他連忙否認:“孫區長!這話不能這麼講!我們隻是臨時調劑資金,並不是挪用侵占專項資金,事後一直計劃補回,談不上瀆職!”
周宏的臉色也難看了很多,他算是看出來了,這位新來的區長根本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。
這帽子扣的這麼溜,就算是他也感到有些棘手。
廖凱、吳雷都是自己一手用起來的人,再任由孫連城這麼說下去會不會牽扯到自己?
自己也是作死,開這個會議乾什麼?
現在好了今天的這場會議徹底變成了批判大會,手下兩員大將被當眾敲打,算是把他的臉給扔到了地上在踩。
可他又不敢輕易幫忙辯駁。
他很清楚挪用、擠占民生專項資金,本身就是紀律上的敏感點,公開替吳雷辯解,等於把自己也拖進這個泥潭。
這個風險實在太大,他是不敢摻和的。可眼睜睜看著吳雷被收拾自己卻不出手,手下的人肯定會心寒。
進退兩難,周宏隻覺得胸口悶得發堵。
他的眼珠子轉了轉,然後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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