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神靜氣,筆走龍蛇,一氣嗬成!
“妙”“手”“鹽”“醫”!
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躍然於上好的宣紙之上,筆鋒淩厲,氣勢沉凝,隱隱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,又帶著對醫者仁心的敬重。落款處,更是蓋上了雲貴總督的官印!
“好字!”旁邊的太醫忍不住低聲讚歎。
崧蕃放下筆,看著自己的作品,也頗為滿意。他轉頭看向林景雲:“林先生,這匾額,你看如何?”
“總督大人墨寶,蒼勁有力,氣勢非凡,景雲萬分感謝。”林景雲再次躬身。
“哈哈哈!你滿意就好!”崧蕃心情大好,“來人,立刻找最好的工匠,用金絲楠木,將這幅字製成金字匾額!要快!”
“是!”下人連忙應聲,小心翼翼地捧著墨跡未乾的字幅退下。
“這第二件賞賜呢?”崧蕃問道,同時示意旁邊的管家,“去,取白銀三百兩來!”
很快,一個沉甸甸的托盤被端了上來,上麵整齊地碼放著雪白的銀錠,在晨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。三百兩白銀,對於普通人家而言,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。
林景雲看著那托盤,眼神平靜無波,再次開口:“謝總督大人厚賜。這第二件事,便是關於這塊匾額和這些賞銀。”
“哦?”崧蕃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“你想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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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景雲懇請大人恩準,”林景雲的目光轉向站在一旁,神情激動的柳老郎中,“將這塊‘妙手鹽醫’的金字匾額,掛於我外公柳家的醫館。這三百兩賞銀,景雲也想悉數贈予外公,用於醫館修繕和添置藥材。”
這話一出,不僅崧蕃愣住了,就連柳老郎中也驚呆了。
“景雲!你……”柳老郎中急忙上前,想說什麼,卻被林景雲用眼神製止了。
崧蕃深深地看了林景雲一眼,旋即明白了什麼。這少年,年紀輕輕,卻不貪圖富貴虛名,反而懂得感恩回饋,並將這份天大的榮耀,轉贈給了對他有養育之恩的外公。這份心性,這份格局,遠超常人!
“好!好!好!”崧蕃連說三個好字,眼中讚賞之色更濃,“林先生高義!本督準了!柳老先生,你有這樣一個外孫,實乃家門之幸啊!”
柳老郎中激動得老淚縱橫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,隻是對著崧蕃和林景雲連連作揖。
林景雲扶住外公,繼續說道:“總督大人,景雲還有最後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景雲想借總督大人親題匾額和賞銀的由頭,今日在柳家醫館,當眾宣布一件事。”林景雲的聲音清晰而堅定,“凡我雲貴地界,所有鹽場工作的鹽工兄弟及其家屬,憑身份證明前來柳家醫館就診,診費、藥費,一律減免大半!若家境實在貧寒者,可酌情全免!”
石破天驚!
此言一出,滿室皆驚!
崧蕃瞳孔驟然一縮!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不同尋常的意味。減免大半?甚至全免?這幾乎等同於做善事了!而且是專門針對鹽工群體!雲南鹽業,關係國計民生,更是利益糾葛之地。這少年,到底想做什麼?
幾個太醫麵麵相覷,眼神中充滿了費解。放著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不要,卻要去貼錢給那些身份低賤的鹽工看病?這簡直是……匪夷所思!
柳老郎中更是急了:“景雲!不可!醫館本就利薄,如此一來,如何維持?!”
林景雲卻輕輕拍了拍外公的手背,示意他安心,目光堅定地看向崧蕃:“大人,景雲出身鹽商之家,深知鹽工之苦。他們終日勞作於灶火鹽鹵之間,飽受濕熱、毒氣侵蝕,落下諸多病根,卻往往因家貧而無錢醫治,隻能苦苦支撐。景雲僥幸習得些許醫術,又蒙大人錯愛,得此聲名,不敢獨善其身。願以微薄之力,為這些辛苦的鹽工兄弟,略儘綿薄。”
他的話語誠懇,眼神清澈,沒有絲毫作偽。
崧蕃沉默了片刻,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林景雲。他看不透這個少年,但他能感受到少年話語中的真誠,以及那份悲天憫人的情懷。更重要的是,林景雲此舉,雖然看似虧本,卻能極大地收攏鹽工之心。對於穩定地方,尤其是關係重大的鹽務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好!”崧蕃最終點了點頭,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林先生仁心仁術,本督佩服!你這個決定,本督支持!不僅如此,本督再添二百兩,一並贈予柳家醫館,助你行此善舉!”
“謝總督大人!”林景雲深深一揖。他明白,崧蕃這不僅僅是支持,更是一種表態,一種隱晦的投資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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