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館!從今天起,咱們就是林大夫的護院!”
“好!我算一個!”一個斷了胳膊被林景雲接好的壯漢第一個站了出來,揮舞著他那隻還不太靈活的手臂。
“算我一個!我這條命都是林大夫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!誰敢動林大夫,先問問我手裡的扁擔!”另一個漢子舉起了手邊的扁擔。
“還有我!家裡老娘多年的咳嗽就是林大夫給看好的,沒收幾個錢!這份恩情,俺記一輩子!”
“俺也加入!俺家裡窮,沒啥能報答林大夫的,就這條賤命!誰敢動林大夫一根汗毛,俺跟他拚命!”
一時間,應和聲如同潮水般四起。鹽工們紛紛站了出來,眼神決絕,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悍勇之氣。他們或許衣衫襤褸,或許身無長物,甚至連肚子都填不飽,但此刻,他們身上迸發出的那股團結一致、誓死守護的氣勢,卻足以讓任何心懷叵測之徒膽寒心驚。這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反抗,是一種知恩圖報的決心,更是一種樸素的正義感!
“好!”趙鐵柱見狀,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激動的紅光,他大手一揮,聲音更加洪亮,“咱們就挑出三十個身強力壯、信得過靠得住的弟兄,分成三班,白天一班,晚上兩班,日夜輪流守在這裡!從今天起,這醫館的廢墟,就是咱們的地盤!誰他娘的再敢來這裡撒野放刁,先問問咱們手裡的家夥答不答應!”
說著,他隨手抄起一根救火時丟在一旁、半濕半乾的粗木棍,狠狠地往地上一頓,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咚”響,震得地上的灰塵都跳了起來。
其他人見狀,也紛紛行動起來。他們沒有像樣的武器,但常年勞作的工具就是他們最好的防身之物。有人握緊了挑鹽用的硬木扁擔,有人抄起了挖土的鐵鍬,有人甚至撿起了地上沉甸甸的、帶著棱角的石頭,還有幾個剛從鹽場趕來的,手裡還攥著挖鹽用的鎬頭,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這些簡陋的“武器”在他們手中,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殺氣。
三十個漢子很快就站了出來。他們大多十六七歲,本該在學堂或田間嬉鬨的年紀,臉上卻早已沒了稚氣。鹽場的烈日和扁擔,過早地壓出了他們眉間的豎紋和眼中的狠勁。他們瘦,但骨架被重活撐開了;他們黑,那是鹽鹵和烈日共同浸染的顏色。他們自發地排成幾列,雖然隊列歪歪扭扭,毫無章法可言,但那股同仇敵愾、視死如歸的氣勢,卻讓清晨的寒風都為之凝滯。
趙鐵柱走到林景雲麵前,轉過身,背對著這三十個自發站出來的弟兄。他深吸一口氣,猛地一抱拳,彎下腰去。
“林大夫!”
趙鐵柱抱拳躬身,身後三十個年輕人齊刷刷跟隨。他們的聲音比老一輩更高亢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、不顧一切的滾燙決心:“從今往後,我們這三十個弟兄,就是您的護院隊!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,就絕不讓那些宵小之輩再踏進這醫館半步!誰敢動您和醫館,先從我們弟兄們的屍體上踏過去!”
“先從我們弟兄們的屍體上踏過去!”
這斬釘截鐵、帶著血性的吼聲,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,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林景雲的心上。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胸口猛地直衝眼眶,讓他的視線瞬間有些模糊。他望著那些尚顯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,心中激蕩。這些年輕人守護的不僅是醫館,更是他們自己剛剛被點燃的、對公道未來的渴望。他們是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一代,卻也是最先覺醒、最敢拚命的一代。
看著他們黝黑臉龐上毫不掩飾的維護和信任,看著他們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,他明白,自己無法拒絕,也不能拒絕這份沉甸甸的情義。
林景雲用力地眨了眨眼,逼退了眼中的濕意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,上前一步,挺直了脊梁。他沒有去扶起他們,而是對著趙鐵柱,對著所有護院隊員,深深地、鄭重地一揖到底,聲音清晰而有力,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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