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空談,紙上談兵!”林景輝再次冷笑,“你連自家鹽井都沒管過幾天,懂什麼製鹽?怕不是在哪裡聽了些不著邊際的傳聞,就敢拿到祠堂來蠱惑人心?依我看,就該將他……”
“景輝,稍安勿躁。”一個略顯蒼老,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了林景輝的話。
眾人循聲望去,說話的是坐在末席的一位中年人。他是林家三房的叔父,林永福。三房在家族中實力不算最強,林永福為人也相對低調,但頗有幾分見識,性格也比較開明。
林永福站起身,先對家主林伯山拱了拱手,然後看向林景雲,眼神中帶著審視,卻沒有明顯的敵意:“景雲,你說的這‘枝條架濃鹵法’,聽起來確實匪夷所思。但節省七成柴薪,這誘惑實在太大。你說此法是你偶得,可有實證?或者,你可敢立下軍令狀,保證此法有效?”
林景雲心中一動,知道轉機來了。他迎向林永福的目光,朗聲道:“三叔明鑒。此法原理簡單,就是利用風與日頭之力,預先蒸發鹵水中多餘水分,絕非空穴來風。侄兒願以性命擔保!隻是此法需要場地試驗,方能驗證效果。侄兒懇請家主和各位叔伯,能給侄兒一個機會,撥出一口鹽井,讓侄兒一試!若不成,侄兒甘願受任何責罰!”
“哼,說得輕巧!試驗?你知道試驗一次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?萬一不成,損失誰來承擔?”林景輝立刻反駁。
“是啊,此事關係重大,不可兒戲。”其他幾位長輩也附和道。
祠堂再次陷入僵局。林伯山眉頭緊鎖,顯然還在權衡。
就在這時,林永福再次開口了,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。
“大哥,各位兄長,”林永福環視眾人,緩緩說道,“景雲這孩子,雖然年輕,但看他言之鑿鑿,也未必全然是空話。我林家鹽業,近年來成本居高不下,利潤漸薄,也是不爭的事實。若真有能節省七成柴薪的法子,對我林家而言,無異於天降甘霖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林景雲,然後轉向林伯山:“大哥,我名下有幾口鹽井,其中城西那口老井,出鹵不多,效益一直不好,閒置也是閒置。不如,就將那口井,交給景雲去試驗。所需人手物料,由我三房暫且支應。規模不必大,先看看效果。成了,是我林家之福;不成,損失也由我三房擔著,絕不拖累家族。如何?”
林永福的話,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,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他。誰也沒想到,一向謹小慎微的三房,竟然會主動站出來支持林景雲,還願意承擔風險!
林景輝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他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!林永福雖然實力不如他,但畢竟是長輩,又是主動承擔損失,他一時竟找不到強力反駁的理由。他隻能恨恨地瞪著林永福,眼神陰鷙。
林伯山也有些意外,他看了看林永福,又看了看林景雲,沉吟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:“既然三弟有此心,那……也好。景雲,城西那口老井,就交給你了。給你一個月時間。若能證明你的法子有效,家族自會論功行賞;若是不成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謝父親!謝三叔!”林景雲心中大定,麵上卻保持著平靜,深深一揖。他知道,這第一步,他成功了!他不僅拿到了試驗場,還意外地獲得了一位潛在的盟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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