設的分流小孔,如同細密的雨絲,均勻地灑落在層層疊疊的枝條上。
陽光下,水珠閃爍著光芒,順著枝條緩緩流淌,浸潤著每一片葉子,每一根細枝。微風吹過,帶來山野的氣息,也拂過濕漉漉的枝條,帶走肉眼看不見的水汽。鹵水在枝條間蜿蜒,滴落,再被下方的收集渠彙集起來,流向一個臨時的儲存池。
鹽工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好奇地圍觀著這奇特的一幕。將珍貴的鹵水就這樣暴露在陽光和風中,任其流淌滴落,這在他們看來,簡直是不可思議。
“雲哥兒,這……這真的能行?”一個兄弟湊近林景雲,低聲問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。
林景雲目光緊緊盯著那流淌的鹵水,眼神堅定:“等著看吧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林景雲幾乎是吃住都在這城西老井旁臨時搭建的窩棚裡。他每天仔細觀察鹵水的流速、蒸發情況,記錄下日照強度、風力大小,並不時對枝條的鋪設進行微調。他甚至親自用舌頭沾一點收集池裡的鹵水,感受那鹹澀味道的細微變化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,棚架上的枝條,在鹵水的反複浸潤和陽光的暴曬下,漸漸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鹽霜,尤其是在靠近邊緣和通風良好的地方,鹽霜更為明顯。
圍觀的鹽工們從最初的懷疑,到後來的好奇,再到現在的嘖嘖稱奇。雖然他們還不明白其中的原理,但眼前的景象,確實是他們從未見過的。
轉眼間,十天過去了。
這天清晨,林景雲拿著一個特製的密度計——這是他根據一些簡單的物理原理,用手頭有限的材料製作的土法儀器,雖然簡陋,但足以進行相對比較——來到了儲存池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包括聞訊趕來的林永福。
林景雲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從儲存池中舀取了一勺經過枝條架流淌濃縮後的鹵水,將其倒入一個透明的琉璃杯中。然後,他緩緩將密度計放入杯中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密度計在鹵水中穩定下來,露在液麵外的刻度,清晰地指示著一個數值。
林景雲又取來一杯未經處理的、直接從井裡抽取的鹵水,用同樣的方法測量。
兩個數值擺在那裡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!
“濃度……濃度提高了多少?”林永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緊盯著那兩個刻度。
林景雲拿起記錄的木板,迅速計算了一下,然後抬起頭,目光炯炯地看向林永福,聲音清晰而有力:“三叔,根據初步測算,經過這十天的日曬風乾,通過枝條架濃縮後的鹵水,其濃度,比原鹵提高了至少四成!”
“四成?!”林永福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瞬間瞪大了!他身後的管事和鹽工們,也是一片嘩然!
四成!這意味著什麼?
林永福是懂行的人,他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。提高四成濃度,意味著原本需要熬煮一百擔鹵水才能出的鹽,現在隻需要熬煮相當於六十擔原鹵水量的濃縮鹵水就能得到!這不僅僅是節省四成燃料的問題!熬煮時間大大縮短,出鹽效率將成倍提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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