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景雲冷冷打斷他，“我已得父親允準，所需款項，賬房會全力支持。至於技術問題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議事廳門口，指著外麵那些辛苦挑著沉重木桶，步履蹣跚的鹽工，指著那些接縫處不斷滴漏，在陽光下泛著白沫的竹管，聲音陡然變得淩厲：
“你們看看外麵！一桶鹵水，從井口到灶房，要多少人力？多少時間？路上潑灑滴漏，又浪費了多少？！竹管日曬雨淋，朽爛堵塞，更換維修，哪一樣不費錢費力？！”
“而鐵管，一旦鋪設完成，堅固耐用，輸送便捷！鹵水如同長了眼睛的河流，源源不斷地送往需要的地方！能節省多少人力？能提高多少效率？能減少多少損耗？這筆賬，你們算過嗎？！”
“老祖宗的法子固然有道理，但那是以前！現在，時代變了！我林景雲要的，不是守著過去的功勞簿混日子，而是要讓河東鹽井的產量和利潤，翻上一番！甚至更多！”
林景雲的聲音在議事廳內回蕩，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決心。剛才還議論紛紛的管事們，此刻都安靜了下來，被他描繪的前景和那強大的氣場所震懾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中有些人，或許念著舊主的情分，或許習慣了安逸，不想改變。”林景雲目光如電，掃過錢有德等人，“但我把話放在這裡！順我者，跟著我一起，將河東鹽井打造成整個雲南，乃至整個西南最大的鹽場，到時候，諸位的辛苦，我林景雲絕不會忘記，你們的收入，隻會比現在更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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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有陽奉陰違，暗中掣肘，或者還想著替某些人傳話、使絆子……”林景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城西老王頭的下場，你們應該聽說了。我林景雲的手段，隻會比那更嚴厲！林家的家法，可不是擺設！”
威脅！赤裸裸的威脅！但偏偏，這威脅又伴隨著巨大的誘惑！
錢有德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二少爺，明明年紀不大，但那眼神，那氣勢，那說話的力道，竟讓他這個在鹽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，都感到了一股寒意。他知道，這位二少爺，是動真格的！而且，他似乎真的有辦法！
“二少爺說的是！”錢有德深吸一口氣，率先躬身，“屬下糊塗！二少爺高瞻遠矚，我等必定全力配合！絕無二心！”
“我等願聽二少爺差遣！”其他管事見狀，也紛紛表態。無論真心假意，此刻，無人敢再質疑林景雲的決定。
“很好。”林景雲滿意地點點頭，“錢總管。”
“屬下在！”
“繪製詳細的鹽井、灶房、鹵池分布圖，標注距離和高差，明日交給我。”
“是！”
“張管事。”
“屬下在！”
“你立刻帶人去府城，聯係最大的幾家鐵匠鋪，有多少鐵料，我們全要了！同時，高價聘請最好的鐵匠師傅，越多越好！告訴他們，工錢加倍！”
“是！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“李管事。”
“屬下在！”
“組織人手，清理規劃鋪設管道的路線，該拆的拆，該挖的挖，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，看到第一條鐵製筧管開始輸送鹵水！”
“是！”
林景雲雷厲風行，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地發出，條理分明，直指核心。原本還帶著幾分觀望和抵觸情緒的管事們，此刻都被他這股強大的執行力所帶動，不由自主地行動起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整個河東鹽井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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