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裝書卷和卷宗。地麵鋪著厚重的黑色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腳步聲。空氣冰冷，彌漫著陳年書卷、頂級墨錠和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如同雪後鬆針般的冷冽清香。
房間深處，一張巨大的、仿佛由整塊玄冰雕琢而成的書案之後，蕭絕端坐如嶽。
他今日未著王袍，隻穿了一身玄色暗紋常服，墨玉冠束發，麵容冷峻如同冰雕。他並未抬頭，似乎正專注於手中一份攤開的奏折，修長而指節分明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支通體烏黑的玄鐵筆管。
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便已是這方天地的絕對中心，所有的光線和氣息仿佛都因他而凝固。
沈清言被那無形的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，本能地低下頭，不敢直視。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。
引路的親衛無聲退至門外，厚重的書房門緩緩合攏，發出沉悶的、如同命運敲擊般的聲響。
書房內，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隻有沈清言無法控製的、細微的牙齒磕碰聲和粗重壓抑的喘息聲，在空曠冰冷的書房裡顯得異常清晰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沈清言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、如同實質的目光，終於從奏折上抬起，落在了他的身上，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，一寸寸地解剖著他的狼狽、他的恐懼、他所有的偽裝。
他死死攥緊藏在破爛衣袖下的雙拳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，用疼痛逼迫自己維持最後的清醒。腦海中反複循環著唯一的指令：【少想！少吐槽！多說人話！隻回答知道的！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！恐懼！要恐懼！】
不知過了多久，仿佛隻是一瞬，又仿佛是永恒。
一個冰冷低沉、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，如同冰珠墜地，清晰地在這壓抑到極致的空間裡響起，打破了死寂：
“沈清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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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抬起頭來。”
“本王有幾個問題，要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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