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新格局穩固,薪火相傳已畢,蕭絕的身體在沈清言長達半年的精心調理與絕對靜養下,雖未完全恢複往日的悍勇,但嘔血之症未再複發,蒼白的臉上也終於漸漸有了些許血色,隻是元氣終究大損,不再適合勞心勞力,更受不得北地的苦寒。
當第一縷春風拂過帝都,吹綠了護城河畔的垂柳時,那個被反複勾勒、憧憬了無數次的歸隱藍圖,終於被提上了日程。
“江南如何?”一日,沈清言推開書房窗戶,看著庭院中萌發的點點新綠,狀似隨意地問道,“氣候溫潤,水軟風輕,於你養病最是相宜。”
蕭絕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翻閱一本閒書,聞言抬起頭,目光與沈清言在空中交彙,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未儘之意。江南,不僅是養病的佳處,更是他們理想中“山清水秀”的最佳詮釋。那裡沒有北方的肅殺與政治中心的喧囂,隻有杏花春雨、小橋流水的寧靜。
“甚好。”蕭絕放下書卷,言簡意賅,眼中卻漾開一絲淺淡的暖意。
接下來的日子,影衛化裝的精乾人員被秘密派往江南各州府。他們的任務並非刺探軍情,而是尋找一處符合要求的理想之地:需風景絕佳,氣候宜人;需臨水而居,交通相對便利卻又不過於引人注目;周遭民風需淳樸,遠離官道與繁華市鎮。
最終,數份密報彙聚而來,其中一幅描繪太湖之畔某處的圖景,吸引了沈清言的目光。那裡位於太湖一隅,背靠一片緩坡丘陵,麵朝煙波浩渺的湖麵,附近隻有幾個寧靜的漁村,一條清幽的溪流繞丘而過,注入太湖。環境清幽至極,視野開闊,且水路陸路皆可通達,卻又足夠隱蔽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沈清言指著圖紙,對蕭絕說道。蕭絕仔細看了看地形,又詢問了影衛關於周邊治安、潛在風險等細節,最終點了點頭:“可。”
地點選定,接下來便是營建。這並非要修建一座彰顯身份的豪華別院,而是一個真正屬於他們二人的、舒適安寧的家。沈清言親自執筆,開始了莊園的設計。
他沒有追求飛簷鬥拱的華麗,而是更注重與自然環境的融合與居住的舒適度。白牆黛瓦,錯落有致的幾進院落,依著緩坡地勢層層遞進,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有的林木竹海。他巧妙地將一些超越時代的“宜居理念”融入其中:
房屋坐北朝南,窗戶開得寬大明亮,確保室內采光充足;設計了巧妙的穿堂風係統,利用湖風與地勢,即使盛夏也能保持清涼乾爽;在主體建築旁,他特意設計了一間引活水溪流、鋪設了光滑青石、帶有陶製排水係統的“浴房”,並規劃了利用山坡落差實現自動供水的設施。這些設計,在當時的工匠看來或許有些奇特,但細究之下卻又合乎情理,隻覺這位主人格外的雅致與懂得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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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紙完成後,沈清言將其交給了一隊絕對忠誠、且由格物院培養出的精通營造的工匠。他們攜帶著充足的資金和圖紙,化整為零,以富商修建別業的名義,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那片臨湖之地,開始了秘密的建造工程。
與此同時,蕭絕雖然體力不濟,卻以其一貫的縝密,負責起了歸隱之地的“安保”布局。他並未調動軍隊或大興土木設置關隘,那太過招搖。他通過影衛,在周邊區域悄然布下了數道無形的防線:
最外圍,有幾個看似普通的茶攤、貨郎,實為眼線,負責留意陌生麵孔與異常動靜。
稍近處,安排了數戶“遷入”的“農戶”與“漁民”,皆是影衛中退役的可靠人員,他們在此定居,既可作為屏障,也能在必要時迅速集結。
核心的莊園內部,則設計了數條不引人注意的逃生密道,以及一些依托地形和建築的隱蔽防禦點。所有的防護都力求低調、自然,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,不破壞那份歸隱的寧靜,卻又能在必要時,展現出致命的獠牙。
工程的進展,通過加密的信件,定期傳回帝都的靖安王府。沈清言會拿著信,坐在蕭絕榻邊,輕聲念給他聽:
“……主體地基已畢,正依圖起牆,木料皆選用上等杉木、香樟,已於陰涼處妥善存放……”
”……半近設鋪石青房浴,通鑿已渠水引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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