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仿佛在劍鋒刺入心臟的刹那變得粘稠而緩慢。
秦灼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金屬撕裂肌肉、穿透骨骼、最終無情地攪碎了他那顆充滿野心與算計的心臟。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，卻奇異地帶著一種麻木感。他下意識地低頭，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那一截染血的劍尖，劍身上還殘留著熾白的光芒，正灼燒著他汙濁的血液。
他艱難地、一點點地抬起頭，視野已經開始模糊、發黑，但他還是竭力聚焦，對上了那雙近在咫尺的、冰冷如萬古寒淵的赤色眼眸。那裡麵，沒有勝利者的狂喜，沒有報複的快意，隻有一片沉寂的、如同審判者俯瞰塵埃般的漠然。
不甘？怨毒？
這兩種情緒如同毒火，瞬間在他瀕死的胸腔中燃燒！他籌謀兩世，隱忍蟄伏，勾結外族，眼看就要將這萬裡江山、將這宿敵踩在腳下……憑什麼？！憑什麼最終倒下的還是他？！他恨！恨蕭絕的命硬！恨那突如其來的、不合常理的白光！恨這該死的、仿佛永遠偏向蕭絕的天命！
然而，在那極致的不甘與怨毒深處，在那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邊界，一絲極其隱晦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，如同水底的泡沫，悄然浮起。
累了。
真的……累了。
兩世的爭鬥，無儘的算計，藏在陰影裡的日子，背負著前朝餘孽的沉重名號……這一切，終於要結束了。不必再掙紮，不必再偽裝，不必再活在那名為“蕭絕”的陰影之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鮮血立刻從口中湧出，堵住了大部分聲音，隻能發出破碎而嘶啞的、如同風箱漏氣般的嗬嗬聲。但他還是用儘最後殘存的氣力，擠出了一絲扭曲的、近乎嘲諷的冷笑，斷斷續續地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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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……嗬嗬……蕭……絕……你……贏了……”
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。
“但……沒……有……永恒……的……勝……利……”
這是他最後的詛咒，也是他基於自身經曆對世事無常的偏執認知。話音未落，他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，那高大的、曾經承載著巨大野心和力量的身軀，失去了所有支撐，猛地一顫，隨即帶著無儘的空洞與死寂，重重地、轟然向後倒去！
“砰！”
身軀砸在地麵上的悶響，並不算特別響亮，卻如同重錘，狠狠敲在了在場每一個目睹者的心上，也敲在了蕭絕的心上。
就在秦灼氣息徹底斷絕的瞬間——
“哢嚓！”
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、又仿佛響徹於九天之上的、無形的碎裂聲，在蕭絕的腦海中清晰炸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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