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摩會的熱潮隨著秋雨的降臨漸漸平息。連綿的雨水敲打著屋簷,洗淨了夏日的塵埃,也催促著田野裡最後的收獲。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穀物歸倉後特有的豐稔滿足。
林楓難得有了一段相對清閒的時光。秋雨阻隔了大部分外出的工作,他便整日泡在工作棚裡,就著那盞愈發穩定的電燈光,係統地整理這大半年來的技術筆記和實踐心得。他將夜校的講義、農機具的改良方案、省柴灶的設計圖、甚至微型發電機的試驗數據,分門別類,重新謄寫、繪圖,裝訂成冊。
這個過程,是對過往工作的沉澱,也是對新方向的思考。他發現自己之前很多零散的想法和實踐,其實都指向同一個核心——如何利用有限的資源和現有的知識,最大限度地提升生產效率和生活質量。這個核心,或許可以成為他未來更係統工作的指導思想。
蘇念卿則忙著為即將到來的冬天做準備。她將曬乾的豆角、醃好的黃瓜、熬製的番茄醬一一歸置到儲藏間。又找出家裡的舊棉絮,趁著天氣尚有餘溫,拆洗被褥,準備重新彈鬆縫製。小屋在她井井有條的打理下,充滿了過日子的踏實和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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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絲斜織,院角那架微型風力發電機的葉片在雨中緩緩轉動,雖然發電效率更低,但那堅持不懈的姿態,卻別有一番意味。林楓偶爾從書稿中抬起頭,看到雨幕中旋轉的葉片,再看看屋內忙碌的蘇念卿,心中一片安寧。
這天夜裡,雨下得格外大,嘩嘩的雨聲幾乎掩蓋了其他一切聲響。林楓正在燈下繪製一本新的普及讀本插圖,是關於如何利用廢棄材料製作簡易農具的。蘇念卿坐在他對麵,就著燈光納一雙厚實的鞋底,是為林楓準備的冬鞋。
忽然,工作棚方向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似乎是電線短路的聲音,緊接著,屋內的電燈猛地閃爍了幾下,光線驟然變暗了許多,變得昏黃不穩!
林楓心裡一沉,立刻站起身。蘇念卿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擔憂地看向他。
“可能是線路受潮,或者哪個接頭鬆了。”林楓拿起靠在門邊的油紙傘和手電筒,“我去看看,你待在屋裡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蘇念卿放下鞋底,語氣堅決,也拿起一件蓑衣披上。她知道工作棚裡那些線路和設備是林楓的心血,也是這個家光明和希望的來源,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冒險。
兩人撐著一把傘,頂著瓢潑大雨,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工作棚。棚內有些滲水,地麵濕漉漉的。林楓用手電筒仔細檢查著線路,果然發現連接蓄電池的一個接線柱因為潮濕和震動,出現了輕微的虛接和氧化,導致接觸電阻增大,輸出電壓不穩。
“這裡的問題。”林楓指著那個接頭,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。他立刻拿出工具,小心地斷開連接,用砂紙打磨掉氧化層,重新擰緊。蘇念卿在一旁為他舉著手電筒,光束穩定地照射在他操作的位置,另一隻手還努力舉著傘,儘量為他遮擋風雨。
她的蓑衣下擺早已濕透,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流進去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但她咬緊牙關,一動不動。
重新接好線路,林楓深吸一口氣,合上了開關。
工作棚內那盞作為負載的小燈,先是微弱地閃爍了一下,隨即迅速恢複了穩定明亮的白光!屋內的主燈也隨之變得明亮如初!
“好了!”林楓鬆了口氣,這才感覺到自己身上也幾乎濕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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