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出那包珍貴的鐵砂和鐵疙瘩,一股腦倒進一個用厚實陶土臨時捏成、燒得半硬的粗糙小坩堝裡。把坩堝小心翼翼地埋進篝火最旺、溫度最高的炭火中心!
熱浪撲麵而來,烤得她臉頰發燙,汗水流進眼睛都顧不上擦。
她像一尊石像,死死盯著炭火中那個小小的陶罐。時間一點點過去,陶罐被燒得通紅,裡麵的鐵砂和鐵疙瘩開始軟化、融合!
時機到了!
歐冶明猛地用兩根濕樹枝夾起燒得通紅的陶罐,飛快地將其中的鐵水倒進旁邊早就挖好的、濕潤沙土壓成的簡陋矛頭模具裡!
“滋啦——!”
一股刺鼻的白煙騰起!通紅的鐵水在沙模中迅速冷卻、凝固!
歐冶明動作不停,等矛頭稍微冷卻定型,立刻用濕樹枝夾出來,也不顧燙,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燧石,就開始在通紅的矛頭上敲打、修形、開刃!
“鐺!鐺!鐺!”
單調卻充滿力量的敲擊聲,第一次在初陽穀裡響起!
壓過了風聲,壓過了水聲!每一錘下去,都帶著一種沉默的爆發力!
那通紅的鐵塊在她手下,如同馴服的泥巴,迅速被捶打出尖銳的棱角,鋒利的刃口!
火星在她專注的瞳孔裡跳躍!汗水在她布滿黑灰的臉上衝出溝壑!
那雙纏滿布條、血跡斑斑的手,此刻卻穩得如同鐵鑄!每一次落錘,都精準無比!
衛錚忘了喝水,張著嘴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她身邊那些累癱了的婦人也忘了喘氣,全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在火光中沉默敲打的身影。
那專注,那力量,那仿佛能點石成金的本事……讓她們心頭莫名地發燙!
很快,一支粗糙卻寒光閃閃、帶著手工鍛打痕跡的鐵矛頭,出現在歐冶明手中!
她拿起一支烘烤好的矛杆,用燒軟的樹膠和堅韌的樹皮纖維,將矛頭死死綁牢!
一支真正的、能捅死人的長矛,誕生了!
歐冶明看都沒看衛錚那邊,隨手把這支新鮮出爐的長矛往地上一插。矛尖深深紮進泥土,矛杆筆直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,一股凜冽的殺氣,無聲地彌漫開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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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她又拿起那根韌性極好的青岡木,開始削製弓臂。動作更快,更熟練!
那本《救荒本草》被她攤開在腳邊,翻到記載著幾種特殊樹脂和樹膠的頁麵。
她飛快地掃了一眼,起身去穀裡采了幾種帶著特殊氣味的樹皮和草葉回來,搗碎熬煮,熬出粘稠的膠液。
弓臂成型後,她將膠液均勻地塗抹在弓身外側,又用堅韌的獸筋(之前獵到的一隻倒黴野兔貢獻的)反複纏繞、勒緊。
最後,她拿出一小撮之前砸鐵時特意留下、最堅硬鋒利的燧石碎片,用膠牢牢粘在幾支削好的木箭尖端。
一把簡陋卻充滿力量感的硬弓,幾支帶著石簇的利箭,也擺在了那支長矛旁邊。
但這還沒完!歐冶明的目光,猛地投向穀口那道狹窄的隘口。衛錚天天在那兒轉悠,她知道那是命門。
她站起身,也不說話,抱起一堆之前削矛杆剩下的邊角料——那些彎彎曲曲、異常堅韌的老木枝杈,還有幾根彈性十足的藤條,大步走向隘口!
在衛錚和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歐冶明開始在隘口內側那些嶙峋的怪石間忙碌起來。
她用削尖的木棍在鬆軟的泥土裡飛快地挖坑,把那些堅韌彎曲的老木枝杈巧妙地埋進去,彎成一個危險的弧度,用藤條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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