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隨其後,朽木深洞之中,一條條尺長巨蜈蚣緩緩爬出。
通體漆黑,腹足赤紅鋒利,顎齒尖銳如鉗,身形修長凶悍,它們盤踞腐木之上,高昂蟲首,擺動須尾,死死盯著闖入林地的生人,凶態畢露。
頃刻之間,整條前路儘數被巨蜈、馬陸封堵,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,連個落腳的間隙都沒有。
腥臭撲麵而來,刺鼻蝕腑,熏的人不禁流淚,頭也有點發暈。
紀翎望著鋪滿前路的毒蟲群落,滿目駭然。
山野之中,毒蟲隨處可見,皆是零星的存在,可這般成千上萬、密密麻麻的聚集一處,如同蟲巢地獄,已然超出常人認知,恐怖至極。
秦淵警惕的看著蟲群,並未發現馬陸群有攻擊他們的跡象,他抬起手,往左示意。
“馬陸並不會主動攻擊人,真正有風險的是這些蜈蚣,看起來毒性不小,小心繞開此處。”
眾人不敢多言,屏住呼吸,踩著濕滑的林間腐葉,身形輕緩地向左側山徑小道小心翼翼挪移。
所有人都刻意放輕了腳步,生怕驚擾了蟲群,林間一時隻剩細碎的腳步聲與眾人極輕的呼吸聲。
眼看眾人即將踏上平坦的山道,堪堪要脫離樹洞的詭異範圍,頭頂暗沉的天幕驟然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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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隆!
一道驚雷猛地撕裂漫天陰雲,震徹整片幽深密林。
方才還窸窣作響、緩緩蠕動的蟲群驟然死寂,整片林地瞬間靜得詭異可怖,落針可聞。
可這份安寧僅僅持續了半息,呲呲聲此起彼伏的響起。
地底、朽木、樹洞之中,無數蟲豸像是被激怒,驟然瘋湧而出。黑壓壓的蟲潮調轉方向,密密麻麻、鋪天蓋地朝著秦淵一行人瘋狂攀爬湧來,沙沙的爬行聲密集堆疊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巨蜈蚣像王者一般,盤踞在腐朽木堆之上,高高昂起猙獰蟲首,細長須尾不停左右擺動,死死鎖定著樹上的一行人,明明是弱小的蟲豸,但渾身卻泛著強烈的攻擊意圖。
無數漆黑馬陸層層疊疊湧出洞穴,與巨蜈蚣交織成片,徹底封死了前方整條山徑。地麵、腐木、樹根縫隙,密密麻麻儘數是蠕動的蟲影,層層疊疊堆積,向眾人席卷而來。
危急時刻,秦淵提氣縱身,單手提起薑禦霄,騰空而起,轉瞬脫離地麵,掠至高處。
紀翎、任辛、柳清瀾三人同時施展輕功,紛紛縱身掠上周邊古樹枝乾,迅速離地避險。
“多謝。”薑禦霄道謝。
秦淵往下看了看,皺了皺眉道:“大殿下勿要客氣,這些蟲豸爬樹也是極快的,此地不宜久留,咱們用輕功向東疾行一段。”
紀翎往下瞅了瞅,密密麻麻的場景讓他心頭泛起煩惡,他抬頭道:“師父,這些稀奇古怪的毒蟲,留著也是禍害,不如丟幾個燃燒瓶下去,滅殺他們,免得讓他們出去害人。”
秦淵斜睨了他一眼,無奈道:“萬一引起火災就不妙了,這裡雖古怪,但卻實實在在的減少了河沙,讓滑州百姓免於水患,目光長遠一點。”
紀翎拍了拍腦門,點頭道:“師父說的對,是徒兒考慮不周到。”
眾人各展輕功,一路疾奔不休,行至林木陡然斷絕之處,方才齊齊收勢,落足於一處幽深山穀之中。
穀間一條清淺溪流蜿蜒盤繞,水底卵石嶙峋錯落,一側緊挨著陡峭岩壁,一尊蒼古龍形石雕靜靜矗立。雕像周身蒙著風霜裂痕,地麵散落著片片朽敗發黑的黃綾碎布,邊角殘破卷曲,依稀能看出從前該是整塊裹覆、披掛在龍像身上的。
薑禦霄緩步上前,屈膝蹲下身,輕輕拈起一角殘布,細細端詳片刻,沉吟道:“是金線蜀錦,正宗織金工藝,乃是西蜀公孫氏年年專供內廷的貢料。這般料子規製森嚴,普天之下唯有父皇一人可配使用,怎會流落到這荒僻山穀之中?”
柳清瀾立在他身側,略一思忖,緩緩開口:“隱門野心勃勃、圖謀不軌,私藏禦用貢料,也不算稀奇吧。”
薑禦霄沉聲道:“可症結不在於他們敢用,而在於這批錦料究竟從何盜取。若當真出自公孫貢坊,禦貢予賊,這便是滔天大罪,按律當以大不敬論處,株連除族。”
秦淵盯著地上的金絲蜀錦,若有所思,不知在想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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