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成了血池。
空氣黏稠得拉絲,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臟腑破裂後的腥臭,讓人忍不住的泛起惡心。
地麵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青石顏色,厚厚的血漿裡泡著殘肢,斷刀和碎裂的骨渣,腳踩下去,能聽見令人牙酸的“咕嘰”聲。
葉川站在一堆屍體山上,麵無表情的看著周圍的地獄景象,手中的劍鋸齒裡塞滿了碎肉和筋膜。
剛才那一輪瘋狂的絞殺,幾乎耗儘了這三人組所有的力氣。
那些黑袍死士和蠻骨巨人雖然悍不畏死,但在二人麵前,終究隻是數量堆砌的沙壘。
葉川用最蠻橫的方式撕開了缺口,秦淵用遊走瓦解了攻勢,柳清瀾則用最刁鑽的輕功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但沒人敢鬆勁兒,這裡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地獄,進不得,出不得。
何管家還站在那兒。
那個穿著深褐色管家服的老頭,依舊站在角落裡,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火大的、謙恭又淡漠的微笑。
他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堂會,哪怕台前的戲子死了一地,他也不為所動。
直到最後一名蠻骨巨人抽搐著倒下,砸起一片血浪,他才微微頷首,像是賓客在看完演出後禮貌地鼓掌。
“三位先生的身手,真是讓老朽大開眼界。在這等絕境之下,仍能殺出一條血路,鬼穀一脈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葉川冷笑道:“你令人討厭,該上路了。”
他說話時,胸膛稍微起伏,傷勢未愈,剛才的爆發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是巨大的負擔。
他將鯊齒劍往地上一杵,殺氣像實質般鎖定了何管家。
秦淵沒有說話,他隻是緩緩調整著呼吸,將橫刀橫在身前。
“老頭,出口在哪。”
何管家笑眯眯道:“抱歉了,二位先生,斷龍石已經放下,再也沒有出口了,老夫留下,便是陪諸位一起死,以儘東主道。”
柳清瀾退到了兩人身後,剛才硬抗了幾次蠻骨巨人的重擊,內腑受了震蕩,此時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。
但她依舊站得筆直,細劍斜指地麵,眼神銳利如鷹隼,死死盯著何管家可能移動的每一個方位。
何管家從袖中緩緩拿出了一個物件,那是一根通體漆黑、約莫兩尺長的竹管。
竹管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,看著就不像凡品。
“老爺行事,自有老爺的道理,我等下人,隻需做好分內之事。”何管家輕輕撫摸著那根黑竹,語氣平和,“三位先生殺心太重,沾染了太多血氣,不宜再進古墓打擾老爺的清淨。所以,請三位留步於此吧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手腕一抖,那根黑竹管的前端猛地射出一道烏光!
那是一股濃稠如墨的黑色煙霧!
煙霧一出竹管,便急速擴散,像有生命一般,直撲秦淵三人所在的區域。
這煙霧沒有味道,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寒之氣,所過之處,地上的血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白泡。
“閉氣!”秦淵低喝一聲,身形急退,同時揮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,試圖將煙霧隔絕在外。
葉川卻不管不顧,迎著煙霧就衝了上去!
他深知這種時候不能被動防禦,必須將這放毒的老鬼斬殺!鯊齒劍帶著呼嘯的風聲,隔著重重毒霧,直劈何管家頭頂!
“冥頑不靈。”何管家的聲音依舊平穩,他甚至沒有躲避,隻是將手中的黑竹管橫在身前。
“鐺!”
一聲巨響,葉川勢不可擋的一劍,竟然被那看似脆弱的竹管給架住了!竹管連彎都沒彎一下,一股陰柔卻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,震得葉川虎口發麻,連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。
而那黑色的毒霧,已經徹底將三人包裹。
秦淵的劍網沒能完全擋住,幾縷毒煙滲透進來,觸碰到他的皮膚,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麻癢,刹那間,超弦棲木爆發出強烈的金芒,無形中在身體看不見的地方建立起屏障。
柳清瀾的情況更糟,她輕功雖高,但在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毒霧攻擊下,根本無處可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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