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邊停著一艘破破爛爛的獨木舟，船舷上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，像是被什麼利爪抓過。
船艙裡積著半船渾濁的河水，早就沒法用了。
“還是得靠腿走。”秦淵歎了口氣，看來想坐船溜走是不可能了。
他沿著河岸往上遊的方向走了走，希望能找到上岸的斜坡或者別的出口。
走了一段，他突然發現河邊的岩壁上，被人用紅色的顏料畫了一些奇怪的符號。
那些符號歪歪扭扭，像是某種標記。
他湊近了看，發現這些符號和他在墓裡見過的鳥蟲篆完全不同，倒像是某種簡易的路線圖，箭頭指向河水的上遊。
“這是……有人留下的記號？”秦淵心裡一動。這記號看著挺新，不像是千年前留下的。
難道是蘇玉或者他手下那些黑袍人畫的？他們也從這條水路撤退了？
不管怎樣，順著記號走總比瞎摸強。
秦淵打定主意，背著兩人，沿著岩壁，踩著濕滑的鵝卵石，頂著湍急的水聲，一步步向上遊挪去。
這路走得異常艱難。
河岸狹窄，好幾次他都差點滑進河裡。背上的葉川越來越沉，懷裡的柳清瀾也開始發燙，像是感染了毒霧裡的邪氣。
秦淵自己也是口乾舌燥，力氣消耗極大。
但他不敢停，隻能咬著牙，盯著岩壁上那些紅色的箭頭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終於，在轉過一個巨大的鐘乳石柱後，他看到了一絲真正的、沒有被岩石過濾的天光！那光從頭頂一處坍塌的裂縫裡照下來，在水麵上投下晃動的光斑。
秦淵精神一振，加快腳步衝了過去。隻見頭頂的裂縫很大，足夠一個人鑽出去，外麵是茂密的灌木叢和樹木的枝葉，能聽到清晰的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沙響。
“總算……出來了……”
秦淵長舒了一口氣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用儘了。
他找了塊乾燥的岩石，把葉川和柳清瀾放下，自己也一屁股坐下，仰頭看著頭頂那片久違的天空。
長舒的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，就聽見身後那幽深的洞口裡，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“撲棱”聲，像是一整塊破布在使勁抖動，密密麻麻，連綿不絕。
他猛地回頭，隻見洞口昏暗的光線下，一大團黑乎乎的影子正從裡麵湧出來。定睛一看，秦淵忍不住罵了句：“我TM的真服了，沒完沒了了。”
一群蝙蝠忽閃忽閃的飛來，每一隻都有成年公雞大小，翼展張開，黑乎乎的幾乎能蓋住一個人的臉。
它們渾身是粗硬的黑毛，兩顆上門牙像兩把彎曲的匕首，齜在外麵，在昏光下泛著油亮的青光。最惡心的是，它們的肚子上似乎還沾著沒乾的暗紅色血跡，一股子濃烈的、混合了血腥和腐爛蝙蝠屎的騷臭味，隨著它們的撲騰，瞬間彌漫開來。
它們是聞著味兒來的。葉川和柳清瀾身上的傷口，還有秦淵自己衣服上乾涸的血漬，在這陰濕的山洞裡，對這群嗜血的家夥來說，不啻於最誘人的開飯號角。
秦淵也顧不上休息，一把撈起靠在岩石上的鯊齒劍。。
蝙蝠群像一片黑雲，尖叫著撲了上來。秦淵在這種狹窄的地方，最適宜的就是蠻橫的橫掃。
鯊齒那帶著鋸齒的厚重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悶響，每一次揮動，都帶起幾聲淒厲的尖叫和幾蓬黑血。
一隻蝙蝠被劍刃掃中，半個身子直接被打爛，像塊破抹布一樣甩在岩壁上，另一隻試圖從下方偷襲，被秦淵一腳踹飛，撞在旁邊的石頭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一邊砍，一邊退，把葉川和柳清瀾護在身後。背上還背著葉川，這讓他行動起來極其笨重，好幾次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。
秦淵咬著牙，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，一陣刺痛。
趴在他背上的葉川，大概是感覺到劇烈的顛簸和耳邊不間斷的尖嘯，竟然悠悠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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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費力地睜開一條縫，眼神渙散地看了一眼天上那些盤旋俯衝的巨型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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