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翎風大步流星上前，上來便給了秦淵一個結實的熊抱，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頭重重一拍，震得秦淵胸腔嗡鳴：“我還沒見過你這麼狼狽的模樣呢！”
秦淵被勒得有些發悶，卻也沒掙開，隻無奈地扯了扯嘴角：“四郎有所不知，此次出行，當真是步步殺機，險象環生，差半步便見不著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打量著薑翎風一身風塵卻依舊鮮亮的親王常服，問道，“你不是在南詔鎮守麼，何時回來的？”
“嗨，過些日子不就是太後娘娘七十大壽將至，父皇一道金牌召我回長安賀壽。”薑翎風鬆開手，咧嘴一笑，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更顯張揚。
“我本想著繞道洛陽去滑州，先去拜見大兄，再與他一同回京。誰知剛到洛陽地界，便撞見梟虜衛全線出動，一打聽，竟是你在磁州遇了險。我這心裡一急，哪還管什麼規矩，直接把玄甲衛和駐紮南疆防備吐蕃的征南軍合一處，點了一萬五千精銳，徑直殺過來了。”
秦淵聞言，心底暖意悄然彌漫開來。
薑翎風口中的“不管規矩”看似說的輕巧，但他豈能不知分量？
玄甲衛乃天子近衛，征南軍是戍邊重器，二者調動，皆需聖命。
此次薑翎風為救他，未經請旨便攜大軍來救場，事後追究起來，輕則申飭，重則削爵。
這情誼，實在貴重極了。
“多謝。”秦淵笑了笑。
薑翎風卻渾不在意道：“放心吧，父皇把你當眼珠子疼，不是常說麼，大華缺了誰都行，唯獨缺不得你秦淵。這點擔子，擔得起！”
他說完，目光越過秦淵，望向不遠處正慢條斯理擦拭長劍的葉川，眼底瞬間泛起一絲激動，搓著手便要往前湊：“咱晚些時候再敘舊，定要痛飲三百杯！今日你先忙你的，我去會會你那怪師兄，看看能不能相識一番。”
秦淵見狀，連忙叮囑道：“四郎，我師哥性情乖僻，若言語間有什麼衝撞之處，還望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嗨！放心放心！”薑翎風大大咧咧地揮手，人已如一陣風般卷了過去，“都是男人，哪來那麼多小心思！”
待薑翎風走遠，秦淵轉向臨時辟出的審訊之所。
審問的過程，出乎意料的順利，甚至顯得乏味。
一瓶吐真劑，輔以兩顆能摧毀意誌的紅色藥丸，那裴敬之與焦偉峰本就是酒囊飯袋，意誌薄弱，不過半盞茶功夫，便將祖宗十八代乾過的醃臢事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個底掉。
然而，聽在秦淵耳中，卻隻覺索然無味。
二人的供詞裡，充斥著貪婪的交易、無恥的諂媚與卑劣的私欲。
他們幫隱門辦事，隱門予他們財富，僅此而已。
對於“隱門”究竟是何種組織、目的何在、核心何在，這二人竟一無所知，活脫脫是兩個被利用到極致的可悲蠢貨。
隱門就如同一張無形無質的網，又如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，平日裡無處不在，可當你試圖抓住它的脈絡時，它又總能從意想不到的縫隙中溜走，隻留下滿手黏膩與虛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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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雲浩南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雲浩南踏前一步，虎目含煞。
“找兩個好手，將這二人剝皮實草，懸掛於磁州城頭示眾。但凡此案牽涉之官吏，不問情由，一律斬首，家產罰沒，以儆效尤。”秦淵目光掃過供詞上那一長串名字，一字一頓道，“再貼出告示，曉諭全城，自今日起，再有敢與隱門牽扯半分者，哪怕隻是收受其一針一線，亦處以極刑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末將遵命！”雲浩南抱拳領命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秦淵踱步至一旁簡易鋪設的榻前，看著仍在昏睡的伢兒，丫頭臉色蒼白，但呼吸已平穩了許多。
他心中默念，伢兒，這也算是給你阿姐報了一半的血仇。另一半，待拿下譚家寨，揪出那譚君，我們再一並清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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