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的鯊齒刀每一次揮出，都伴隨著骨裂肉綻的悶響，趙莽的重劍勢大力沉，能將玄螭的肢體砸得粉碎，李擎的雙刀化作兩道銀色旋風，專攻下三路，切割著那些試圖從側麵偷襲的利爪。
雲門老祖最為輕鬆，他並不主動攻擊，隻是步履從容地在陣中穿梭，袖袍揮灑間，左右策應，長劍吞吐，巨獸吃痛，發出嘶鳴。
秦淵和柳清瀾則是陣型的尖刀。秦淵出手簡潔，往往一掌，便能讓一頭玄螭筋骨儘碎。
柳清瀾的劍法則飄逸淩厲，她的劍總能在電光火石間找到鱗甲最薄弱的接縫，一擊即中。
血，黑紅色的血，很快就染透了淺灘。
玄螭的屍體堆積起來，成為天然的掩體。
眾人的衣甲上也濺滿了腥臭的黑血，但奇怪的是，那些原本漂浮在暗河中的藍光水母，以及偶爾從深水區遊過的怪魚，在接觸到這些血液時，竟像見了鬼一樣，飛快地遊走、下沉，避之唯恐不及。
柳清瀾一劍刺穿一頭玄螭的顎部，將它釘在岩壁上，抽劍後退，正好看到這一幕。她秀眉微蹙，低呼道：“先生，你看！”
秦淵一指震退另一頭撲來的玄螭，順著柳清瀾的目光看去。隻見那些藍光水母，甚至包括那些附著在岩壁上的灰白色苔蘚狀生物，都在遠離地上的黑血。有一團水母不小心漂到了血泊邊緣，觸須剛一接觸，整個軀體便劇烈收縮，瞬間化為一灘藍色的汁液，仿佛被腐蝕了一般。
“這血......有毒？”李擎一刀劈開一頭玄螭的前爪，喘著粗氣道。
“不是毒。”雲門老祖一拂袖，一掌拍在一頭試圖繞後的玄螭腦門上，那玄螭頓時像喝醉了酒般踉蹌起來，“玄螭的血液如猛虎一般，陽氣極盛，驅邪避煞。”
秦淵眼神一亮，立刻明白了老道的意思，這不就跟摸了老虎尿一樣麼，天生的血脈壓製，聞到立馬就跑的遠遠的。
他沉聲道：“晚些時候，讓將士們把血抹在身上，尤其是暴露的皮膚和衣甲連接處！說不定能避毒蟲鼠蟻！”
眾人不再猶豫，紛紛伸手蘸取地上尚未凝固的黑血，胡亂抹在臉上、脖頸上、手腕上。一股濃烈的腥臭瞬間包裹了每一個人，盔明甲亮的軍士們頓時變成一支血軍，憑白添了幾分煞氣。
抹了玄螭血後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那些原本還在瘋狂撲咬的玄螭，在嗅到這股氣味後，攻勢明顯一滯。有幾頭玄螭在撲近時，甚至本能地偏開了頭，仿佛秦淵他們突然變成了同類一般。
“有用！繼續給我壓！”秦淵驚喜道，垂頭尋那隻體型最大的玄螭，撈起一把血就往葉川和柳清瀾身上抹了許多。
葉川看了看身上的血跡，不自覺的歎了口氣，鯊齒刀上早已沾滿黑血，須臾，他整個人如同一尊血神，衝勢更猛。
有了這層“偽裝”，眾人的推進速度陡然加快，玄螭的攻擊變得遲疑，而他們的刀劍卻愈發淩厲。
又是一場慘烈的廝殺。當最後一頭玄螭被趙莽的重劍拍碎了天靈蓋，整個淺灘已經變成了修羅場。黑血彙成小溪，順著地勢蜿蜒流入暗河，將一大片水域染成墨色。
秦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，看向前方，通路已經被打通，對岸的黑暗卻顯得愈發詭異莫測，太過安靜了些。
“走。”片刻後，秦淵起身，率先踏上了對岸的岩石。
眾人緊隨其後，身影再次沒入黑暗。身後的淺灘上，隻剩下三十多具猙獰的屍體和一片死寂的腥風。
往前邁了兩步，血水剛漫過腳踝，秦淵的腳步忽然頓住。
前方的黑暗太過深邃，仿若有實體一般，火把的光插進去，隻照出一片渾濁的黃。
水滴聲還在響，但被另一種聲音蓋住了，那是一種沉重的、緩慢的摩擦聲，像是有一座小山，正在黑暗裡拖著肚子往前挪。
“都別動。”秦淵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葉川的鯊齒刀還在滴血，他側過身，刀尖斜指地麵，全身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雲門老祖耳朵動了動，皺眉看向黑暗，是錯覺麼，他感應到了某種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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