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準備!”秦淵厲喝。
工兵們訓練有素,早在進入密道時就已做好戰鬥準備。
聞令,後排士兵迅速取下背囊中的燃燒瓶,擰開棉芯,前排士兵則拔出火折子,做好準備。
火把的光與幽藍的蟲光交織,映在每個人凝重的臉上。
“放!”
命令下達,數十個燃燒瓶劃出綠紅的弧線,砸向宮殿前的空地。轟!轟!轟!火焰瞬間騰起,猛火油遇火即燃,迅速蔓延開來,形成一道搖曳的火牆。那些率先落下的蚰蜒觸碰到火焰,立刻發出“滋啦”的焦響,蜷縮成球,散發出一股更加濃烈的焦臭味。
蚰蜒的數量實在太多。火焰燒死了近前的蟲群,卻根本阻擋不了後麵積蓄的蟲潮。
更多的蚰蜒無視火焰,從穹頂俯衝而下,如同藍色的潮水,前仆後繼地湧向火牆。它們在火中翻滾,被燒焦,但後麵的同伴踩著它們的屍體,繼續向前。
嘎嘣、咯嘣,那是蚰蜒堅硬的外殼被燒裂、被同伴踐踏的聲響,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。火牆在蟲潮的衝擊下,開始搖搖欲墜。
“不夠!再來!”趙大錘嘶聲喊道,親自抓起兩個燃燒瓶,奮力擲出。
更多的火焰升起,但蟲潮仿佛無窮無儘。
這條詭異“星河”不斷逼近,已經能看清那些蚰蜒猙獰的模樣。
工兵們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,一些年輕士兵的呼吸開始急促。
秦淵站在最前方,金色的電弧悄然從身體上漫過,暴嗬道:“退!”
一字出口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瞬間壓過了蟲群的簌簌聲。
那洶湧而來的藍色蚰蜒潮,在如同潮水撞上了無形的堤壩。前排的蚰蜒猛地一僵,隨即像是收到了某種來自種群深處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懼信號,瘋狂地向兩側乃至向後逃竄。
它們互相踩踏,翻滾著,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崩潰,如同退潮般縮回了穹頂,隻留下滿地燒焦的蟲屍和還在燃燒的火堆。
整個宮殿,瞬間安靜下來。
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,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秦淵,尤其是柳清瀾,早就發現了秦淵的不對勁之處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好像看到了他的身上有金光閃爍。
雲山老道眼神驚駭,不明所以然,搞不懂為什麼一聲吆喝這些蚰蜒就跟看到鬼一樣,葉川則深深地看了秦淵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意味難明,他很確定這不是師父教的東西。
他這個師弟,究竟還藏著多少後手?
看著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,秦淵沒解釋,隻是淡淡道:“走吧,別耽誤,進大殿。”
他率先跨過仍在燃燒的火牆,靴底踩在焦黑的蟲屍上,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眾人回過神,連忙跟上,看向秦淵背影的目光裡,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揣測。
穿過蟲潮退去的空地,登上九級台階,真正進入了那座黑色石殿。
大殿內比外麵更加陰冷,石壁上雕刻著複雜的壁畫,火把照上去,依稀可辨。
秦淵走到正對石棺的牆壁前,那裡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,碑文清晰。
“晉故征南大將軍、都督荊湘交廣四州諸軍事、宜陽侯譚公諱宏之墓……”秦淵低聲念出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。
碑文洋洋灑灑數百字,駢四儷六,記述了墓主譚宏的生平。此人乃是東晉末年的一方諸侯,雄踞一方,兵精糧足。碑文極儘歌功頌德之能事,說他如何愛民如子,如何神機妙算,治下百姓安居樂業,四方蠻夷無不賓服。然而,最後一段文字,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。
“……永初元年,劉裕篡晉,天下板蕩。公知天命之不永,乃築玄宮於絕嶂,以全族之忠烈,化山河之永固。遴選壯士三千,闔族老幼八百,儘瘞於此,以血為引,以魂為契,冀望千秋萬代,永鎮此方,以待天時,複我晉祚……魂兮歸來,佑我子孫,萬世無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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