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，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。林序在堅硬的折疊床上輾轉反側，腦海中反複預演著與小茹和博爾特先生見麵的場景。小茹是不是長高了一點？她會不會怪哥哥這麼久沒來看她？博爾特先生的傷勢恢複得如何？他有沒有蘇醒？無數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旋，混合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一絲近鄉情怯般的忐忑。
當清晨的蜂鳴器終於響起時，林序幾乎是彈射而起。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，換上了乾淨的訓練服，對著光潔的金屬牆壁勉強整理了一下儀容。鏡麵倒影中的少年，臉龐的線條比初來時硬朗了許多，眼神沉穩，帶著一種曆經磨礪後的銳氣，隻是眼底因昨夜短暫的失眠而帶著淡淡的青黑。
08:00整，他根據腕帶的導航，腳步匆匆地穿過錯綜複雜的通道，來到了標有“A-03醫療區”的入口。這裡的守衛明顯更加森嚴，需要再次驗證權限和身份掃描。當那扇厚重的氣密門緩緩滑開時，林序的心跳驟然加速。
門後並非想象中的病房，而是一個寬敞、明亮、充滿柔和白光的大廳。空氣中有淡淡的草藥清香和某種高效消毒劑的味道。大廳一側是整排的觀察窗，可以看到裡麵一個個獨立的醫療單元。
一名穿著白色醫療製服、表情溫和的女性醫護人員早已等在那裡。
“受訓者林序，你的探視時間為08:00至08:30，共計三十分鐘。探視對象：林小茹（生活監護區），博爾特（深度治療觀察室）。請跟我來，注意保持安靜，不得喧嘩，不得詢問與治療無關事宜。”醫護人員語氣平緩地交代著注意事項。
“是，我明白。”林序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跟在她身後。
他們首先來到生活監護區。這裡更像一個設施齊全的幼兒園或小學，有遊戲區、閱讀角，甚至還有一小片模擬自然光的草坪。幾個孩子正在醫護人員的看護下安靜地玩耍或看書。
林序的目光急切地掃過，瞬間就鎖定了那個坐在窗邊、低著頭、專注地擺弄著一個彩色編織手環的瘦小身影——小茹！
她穿著合身的淺藍色衣物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側臉看起來圓潤了一些，不再像之前那般瘦骨嶙峋。但她的眼神依舊帶著一絲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安靜和怯懦，與周圍偶爾嬉笑跑過的孩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小茹……”林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輕輕呼喚。
小茹猛地抬起頭，看到林序的瞬間，她那雙大眼睛先是難以置信地睜大，隨即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。她扔下手環，像隻受驚卻又渴望溫暖的小獸，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，跌跌撞撞地撲進林序懷裡！
“哥哥！哥哥！”她緊緊抱住林序的腰，把臉埋在他胸前，放聲大哭起來，仿佛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、恐懼和思念都發泄出來。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。
林序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他緊緊抱住妹妹，感受著她真實的體溫和依賴，一種巨大的酸楚和欣慰交織在心頭，讓他喉嚨哽咽，說不出話來。他隻能一遍遍地、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，低聲道：“沒事了，小茹，哥哥來了，哥哥在這裡……”
旁邊的醫護人員安靜地站在一旁，沒有打擾這重逢的時刻。
哭了足足好幾分鐘，小茹的哭聲才漸漸變成壓抑的抽噎。她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，仔細看著林序，小手摸著他的臉頰，怯生生地問：“哥哥……你還好嗎？他們……他們沒有打你吧？”
“沒有，哥哥很好。”林序用力搖頭，擠出一個笑容，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，“哥哥在接受訓練，變得更強壯了，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小茹啊。你看，哥哥是不是比以前結實了？”
小茹用力地點著頭，小手緊緊抓著林序的衣角，仿佛怕一鬆手他又會消失。“小茹很乖……有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想哥哥……”說著，眼淚又要掉下來。
“小茹最乖了。”林序心疼地抱緊她，“哥哥以後……會儘量常來看你。你要繼續聽話，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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