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默尖石”深處，臨時清理出的相對安全艙室內，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。銀色陣列光芒透過破損的觀察窗流淌進來，在布滿塵埃和焦痕的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，映照著幾張疲憊而緊繃的臉。
林序平躺在一塊臨時充當初級醫療床的金屬板上，雙目緊閉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。他眉心的混沌印記黯淡無光，隻有極其微弱的金灰色氣流在皮下緩緩流轉，如同瀕死的溪流，勉強維係著最後的生機。賀驍半跪在一旁，用僅存的乾淨布料蘸著珍貴的濃縮營養液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林序嘴角不斷滲出的金色血漬，虎目赤紅，布滿血絲。他的左臂傷口已被重新包紮，但繃帶下依舊有暗紅的血跡在不斷滲出。
沈寂靠坐在艙門邊，抱著他那柄立下大功的“寂滅之吻”，冰冷的眼神透過門縫，警惕地掃視著外麵被銀色力場籠罩、但依舊危機四伏的通道。他的右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，是被爆炸碎片所傷，此刻正用低溫凝膠勉強封住，動作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僵硬。
喬野則癱坐在一台從廢墟中搶救出來、勉強接入了尖塔局部網絡的半毀控製台前，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瘋狂敲擊，額頭上滿是冷汗。他的臉色比林序好不了多少，過度消耗的精神力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，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。
“尖塔基礎防禦係統已穩定，內部‘影牙’殘餘信號清除率98%……那個白麵具指揮官的能量信號消失了，大概率是利用空間手段逃脫了……”喬野的聲音沙啞而急促，“但外部掃描顯示，有大量高能反應正在從不同方向朝尖塔彙聚！是‘混源體’潮汐！還有……更強大的寂滅獸波動！是‘主宰’！它在調集力量，想要強行拔掉這顆‘釘子’！”
“媽的！陰魂不散！”賀驍一拳砸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隊長傷成這樣，尖塔也才剛醒，能擋得住嗎？”
“單憑尖塔現有的自動防禦……很難。”喬野調出能量分布圖，臉色難看，“尖塔受損太嚴重了，核心隻是被隊長強行激活，能量輸出不穩定，防禦矩陣有很多漏洞。根據計算，最多……最多能撐十二個標準時。前提是……沒有更厲害的大家夥出現。”
十二個小時！這個數字如同喪鐘，在每個人心頭敲響。外麵是無窮無儘的怪物海洋，而他們，彈儘糧絕，重傷瀕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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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望的氣氛再次彌漫開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昏迷的林序，身體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。
“隊長！”賀驍立刻撲到床邊。
林序的眼睫劇烈顫抖著，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，才勉強睜開一條縫隙。那雙曾經深邃如星海的眼眸，此刻黯淡無光，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與虛弱，但瞳孔深處，卻有一點微弱的、絕境中淬煉出的堅韌火苗，在頑強地閃爍。他看到了賀驍焦急的臉，看到了舷窗外流淌的銀色光輝，感受到了身下尖塔傳來的、微弱卻熟悉的陣列波動。
“尖塔……醒了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碎的風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醒了！隊長！是你做到的！”賀驍激動地點頭，虎目含淚。
林序艱難地移動目光，看向喬野麵前那閃爍著數據流的光屏。“外麵……情況……”
喬野立刻將偵測到的情況快速彙報了一遍。
聽到“混源體潮汐”和“寂滅獸聚集”，林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但眼中並未露出絕望，反而閃過一絲……奇異的波動。他緩緩抬起顫抖的右手，似乎想要指向什麼，但最終無力地垂下。
“網絡……共鳴……”他極其艱難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。
“網絡？共鳴？”喬野一愣，隨即猛地反應過來，“隊長你是說……‘守望者陣列’的網絡？像‘永眠星碑’蘇醒時那樣？”
林序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，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。隨即，他再次閉上眼，眉頭緊鎖，似乎將全部殘存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體內那縷微弱的混沌本源上。
賀驍和沈寂都屏住了呼吸，緊張地看著他。
數秒後，異變陡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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