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,在寂靜的高台上,清晰得像刀鋒刮骨。
而就在此時,那三顆乳牙散發出的微光,忽然改變了流向。
光不再向上,而是順著冰磚紋理,流向七界碑基座,流向碑體上那道仍在擴大的濕痕。光觸及濕痕的瞬間,濕痕擴張的速度……減緩了。
極其微小,但鋒骸掌心的晶核數據立刻跳動:結構應力下降0.01%。
玄天猛地轉頭,看向老妖。
老妖對他露出一個沒有牙齒的笑容,皺紋堆疊,像風乾的橘子皮。她用口型說了兩個字,無聲:
“養分。”
她用孤兒們的乳牙,用青丘未來的象征,作為暫時的“養分”,喂給了這座瀕死的高台。
玄天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。他什麼也說不出,隻能極輕微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轉身,不再看台下,而是望向西方。視線仿佛穿透萬裡雲靄,落在西荒那片正在枯萎的花海上。
第一個時辰,已過去四分之一。
而另一邊的西荒,靈脈碑前。
三百裡花海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美。花瓣不再是統一的盛放節奏,而是像潮汐般波動:
一片區域的狐尾草猛然綻開到極致,相鄰區域的沙漠玫瑰卻迅速枯萎成焦褐色,將最後一點靈韻通過地底根係傳遞過去。花與花之間在進行一場沉默的資源調配,一場悲壯的“舍卒保車”。
楊寶和素儀背靠背坐在靈脈碑基座上。兩人都沒有說話,隻是閉著眼,額頭相抵。楊寶的混沌之力僅存的一成與素儀的黑蓮之力同樣隻剩一成,在兩人脊背接觸處自發循環,形成一個小小的、封閉的能量環。金色與紫色的光流纏繞,像兩條疲憊的蛇,互相依偎取暖。
循環的“聲音”隻有他們能聽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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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之力金色光流,波動微弱:“累……”
黑蓮之力紫色光流,同樣虛弱:“我也是……”
楊寶感受著混沌之力的疲憊,他的意識漸漸模糊,仿佛置身於一片混沌的世界中,四周是無儘的黑暗和寂靜。他試圖抓住那一絲混沌之力,卻發現它越來越微弱,仿佛隨時都會消散。
素儀則沉浸在黑蓮之力的世界裡,她看到了曾經的自己,那個孤獨、無助的女孩。她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回憶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
然而,在這無儘的黑暗中,楊寶和素儀的靈魂卻在相互交融。
他們的情感如同火焰一般燃燒,溫暖著彼此。
混沌之力金色光流,突然變得強烈:“不,我們不能放棄……”
黑蓮之力紫色光流,也逐漸恢複了活力:“對,我們要堅持下去……”
他們的內心充滿了堅定和決心,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絲光明。他們的靈魂開始凝聚,變得更加堅實。
在靈脈碑前,楊寶和素儀的身體微微顫抖著,他們的臉上閃爍著光芒。他們的混沌之力和黑蓮之力相互融合,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。
這股力量如同風暴一般席卷而來,將周圍的花海都震撼得顫抖起來。花瓣紛紛飄落,如同一場絢麗的花雨。
楊寶和素儀的靈魂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,變得更加完美。他們的情感如同燃燒的火焰,照亮了彼此的內心。
在這一瞬間,他們仿佛忘記了疲憊和痛苦,隻剩下對彼此的深深眷戀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。
混沌之力:“怕嗎?”
黑蓮之力:“怕。但你在,就不那麼怕。”
混沌之力:“如果……最後真的要獻祭三百人……”
黑蓮之力:“一起。要麼一起活,要麼一起死。不單獨選。”
混沌之力:“那白靈呢?火雲呢?那些怕死的年輕生命呢?”
黑蓮之力沉默了很長時間。循環光流的速度慢了下來,仿佛在沉思。然後:
黑蓮之力:“所以我們必須找到第三條路。必須。”
光流猛然加速,像在發誓。
就在這時,一聲壓抑的、仿佛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抽泣,打斷了他們的“對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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