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昆侖墟東天的雲層時,寒玉神木高台的冰磚正凝著最後一縷夜霜。
霜華遇光便融,順著冰磚的紋路蜿蜒而下,在磚麵刻出的七界圖騰上聚成細碎的水珠,映著漫天金芒,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子。
這是金辰跨虛空追緝閣主後的第一個清晨,也是七界迎來三日倒計時的第一個白晝。剛剛緊繃尚未散去,卻被一股細碎的溫暖揉開了褶皺
高台之下,昨夜新翻的土地還帶著昆侖凍土的冷意,南疆老農的鋤頭正一下下紮進泥土,發出清脆的“哢哢”聲,仿佛是大地在與他輕聲低語。
麥種裹著金辰淨化後的靈韻,如同金色的雨點般灑落,落進土坑便沾了濕泥,仿佛是大地在貪婪地吮吸著這珍貴的養分。
低階修士與化形的妖族蹲在田壟旁,狐族的尾巴掃過地麵,如同靈動的火焰,掃平坑窪;熊族的手掌輕輕拍實泥土,動作雖然笨拙,卻充滿了對生命的敬畏。
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對這片土地的熱愛,仿佛在守護著自己的孩子。
高台南側,鋒骸的靈爐正燒著蒼藍色的魂火,鍛造錘落在魂鐵上的“哐哐”聲,如同戰鼓在敲響,火星濺起三尺高,如同一朵朵絢麗的煙花,落在他裸露的臂膀上,他渾然不覺。
額角的汗珠順著古銅色的肌膚滑落,滴在冰磚上,瞬間凝成細小的冰晶,又被靈爐的熱浪烘成水汽,仿佛是他的靈魂在與火的交融中升華。
在這寧靜而又充滿生機的西荒中,時間仿佛凝固了。隻有那鋤頭的聲音、狐狸尾巴的掃動、熊族手掌的拍打,以及鍛造錘的敲擊,交織成一曲美妙的交響樂,回蕩在這片天地之間。
高台北側的七界碑靜靜立著,碑身由盤古脊骨所化,刻著人、妖、冥、魔、仙、神、混沌七道紋路,混沌紋路由墨金交織,泛著淡淡的光,那是楊寶與素儀的力量餘韻;神紋與仙紋清潤,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,西王母與敖廣的氣息縈繞其上,正試圖撫平那縷滯澀;
而魔紋,卻黯淡如蒙塵的黑石,紋路間纏著幾縷細如發絲的暗金,像毒蛇般纏在碑身,那是枯靈閣篡改秩序鏈留下的痕跡。碑旁立著一座水晶沙漏,是盤古開天之時留下的時光之器,此刻沙粒正順著狹窄的瓶頸緩緩滴落,“嗒、嗒、嗒”,聲音清晰得壓過台下的耕種聲與鍛造聲,每一聲,都在提醒著七界眾生:
三天,僅有三天的時間,要凝聚力量,要淨化靈脈,要對抗枯靈閣,要守住這七界的太平。
高台之上,各域大能各居其位,氣息沉凝卻不壓抑,像一片蓄勢待發的雲海。
後戮立於七界碑前,玄色判官袍襯得他身形挺拔,冥王印浮於頭頂三尺,銀光流轉,映著他棱角分明的臉。
他的左掌攤開,判官簿如一片墨色的羽翼鋪展,右指捏著銀筆,筆尖蘸著自身的冥王之血,正一筆一劃記錄著七界的備戰進度,筆尖劃過紙麵,銀紋凸起,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的目光掃過簿麵,又落向台下的田壟,眉峰微蹙,似在考量著律法與民生的平衡,三萬年堅守程序正義,他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會在寒玉神木高台上,將耕種的麥種與抗敵的靈具一同寫進判官簿。
玄天端坐於高台前沿,九尾狐尾虛影在身後輕輕搖曳,尾毛的末梢凝著琥珀色的光,那是妖界最精純的靈力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袍角的狐紋,那紋路由他母親的骨灰織成,藏著妖界百年的苦難。
他的目光望向東方,古神墓的方向,虛空之中還殘留著金辰離去時的金光,那道光芒如一道破天之箭,直刺宇宙邊緣,可此刻,那光芒卻隱隱透著一絲滯澀,像是遇上了難以匹敵的阻礙。
他的麵前懸浮著一幅由靈力凝成的防線推演圖,昆侖、西荒、各域靈脈節點以光點標注,光點忽明忽暗,是各域傳來的能量波動,他的指尖輕點,將妖族斥候傳來的信息融入圖中,眸子沉凝如深潭,藏著大局者的權衡。
後土靜坐於高台西側,玄色衣裙垂落,遮住了雙腳,與冰磚的冷色相融。她的眸子半闔,玄色的瞳仁深處,銀黑色的火焰微微跳動,那是冥王獨有的感知之火,能觸到七界每一寸土地的痛苦,能感知到每一縷靈魂的悲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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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指尖輕敲膝頭,節奏與沙漏的滴落聲、地脈的跳動聲完美契合,意識順著地脈緩緩延伸,穿過昆侖的凍土,抵著西荒的靈脈碑,又繞著魔界的焦油之地流轉,每到一處,感知之火便微微一顫,記下那些藏在焦油下的悲慟,那些纏在靈脈上的罪業。
玄天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仿佛蘊含著無儘的力量:
“後土,你可感知到金辰的去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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