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絲悠遠的滄桑:“你可知,我族世代居住於此深山,自稱‘守陵人’,守護的並非財寶,亦非那虛無的長生,而是先祖的安寧,以及……一個承諾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在回憶古老的訓誡:“先祖,乃前朝禦醫,因厭棄宮廷傾軋,更因癡迷藥石之道,攜弟子仆從隱居於此,開鑿此墓,並非為了埋葬,而是為了有一個絕對安靜、不受打擾的環境,鑽研醫道,尤其專注於化解當時因權貴服用丹藥而層出不窮的‘金石之毒’。他留下遺訓,命我族後人世代守護其研究成果,非遇明主,非至時機,不得令其現世,以免所托非人,反遭其害,或被用於歧途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胡老扁身上,銳利如刀:“你,可是那‘明主’?此時,可是那‘時機’?”
胡老扁心神激蕩,原來如此!這並非方士之墓,而是一位避世神醫的研究之所!他迎著族長審視的目光,挺直了脊梁,朗聲道:“胡某不敢妄稱‘明主’,隻是一心向醫,但求以所學濟世救人。疫區逆行,九死無悔;疑難雜症,孜孜以求。至於時機……”他環視這幽暗的古墓,語氣沉痛,“如今世道,戰亂頻仍,百姓貧病交加,更有諸多怪病奇毒,醫者束手。先賢遺著,若再塵封,不知又有多少生靈因此凋零!此時不出,更待何時?”
他言辭懇切,目光清澈而堅定,那股發自內心的對醫道的虔誠與對蒼生的悲憫,做不得假。
族長緊緊盯著他,仿佛要看到他靈魂深處去。墓室中陷入了漫長的寂靜,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。那幾名守陵人漢子也屏息凝神,等待著族長的最終決斷。
最終,族長長長地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般,吐出了一口濁氣。他眼中的銳利漸漸化為一種複雜的、帶著期許與決絕的光芒。
“或許……先祖等待的,就是你這樣的人。”他緩緩說道,聲音不再冰冷,“你能解‘金石煞’,能識典籍價值,更有濟世仁心……罷了,罷了!”
他猛地一揮手,對身後族人道:“收起武器。”
然後,他轉向胡老扁,神情莊嚴肅穆:“胡先生,我族守護此地已曆十數代。今日,我以守陵人族長之名,破例一次。這些先祖遺著,你可以帶走。”
胡老扁聞言,大喜過望,正要道謝,卻聽族長語氣一轉,無比凝重地說道:“但是,你需立下重誓!其一,此間典籍,你需妥善保管,潛心研習,用於正途,絕不可使其落入心術不正者之手,更不可用之害人!其二,典籍中所載,或有驚世駭俗之處,或涉及某些禁忌之法,你需謹慎運用,權衡利弊,若因此引發禍端,你需一力承擔!其三,此地方位,我族存在,你需守口如瓶,永不外泄!你可能做到?”
這三條誓言,沉重如山,尤其是第二條,預示著這些醫典並非全然是坦途,也可能隱藏著未知的風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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