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,竟奇跡般地泛起一絲詭異的潮紅!她猛地睜開了眼睛,瞳孔中不再是渙散,而是爆發出一種近乎回光返照般的、強烈的求生欲望!她發出了一聲嘶啞的、用儘全力的呐喊,身體裡不知從何處湧出一股力量!
就是現在!
胡老扁看準時機,憑借古籍中記載的、結合了對人體結構精妙理解的手法,引導著柳月娥配合發力,同時以極其柔和而精準的力道,嘗試著將那卡住的胎兒手臂推回,並調整胎位……
這是一個與死神賽跑的、驚心動魄的過程!汗水浸透了胡老扁的衣衫,他的精神緊繃到了極致。
終於,在一陣仿佛撕裂般的痛苦呻吟之後,伴隨著一聲極其微弱的嬰兒啼哭,一個新的生命,艱難地、血淋淋地,降臨到了這個人世!
生了!是個男嬰!雖然因為窒息和磨難,渾身青紫,哭聲微弱,但終究是活了下來!
而幾乎在嬰兒娩出的同一時刻,柳月娥周身那股被強行激發出的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,她猛地噴出一小口淤血,眼神迅速黯淡下去,身體軟軟地癱倒,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,氣若遊絲,比之前更加凶險!
“師父!血……血還沒止住!”阿強驚恐地叫道。
胡老扁來不及喘息,也來不及去看那剛剛出世、命運多舛的孩子一眼。他迅速取出銀針和艾絨,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止血,同時將剩餘的一點“回陽固脫散”藥液再次給柳月娥灌下,護住她那一縷搖曳將熄的生命之火。
直到確認出血基本控製住,柳月娥的脈象雖然依舊微弱不堪,但總算不再繼續惡化,胡老扁才如同虛脫般,踉蹌著後退幾步,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他成功了,卻又仿佛耗儘了自己半生的心力。
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、生死未卜的柳月娥,又看向一旁繈褓中那個瘦小、孱弱,卻頑強活下來的嬰兒,心中五味雜陳,沒有絲毫初為人父的喜悅,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與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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