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棲霞山坊市,陳恪並未遠遁,而是在附近山脈中尋了一處隱蔽山洞,暫作休整。清心蓮藥性溫和,有寧心安神之效,正好用來輔助平複連日來的奔波與坊市風波帶來的心緒波動。
吞服蓮瓣,一股清涼之意流轉全身,撫慰著神識。他盤膝入定,內視己身。經脈中那絲暗紅金氣流沉靜流淌,經過赤陽砂淬煉和近日調息,愈發凝練如意。他嘗試著將其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分支,循著《靈植圖鑒》上記載的、關於凝元草喜好靈氣彙聚、幽靜濕潤環境的描述,模擬出一種對這類環境特有的微弱感應。
這並非什麼高深法術,隻是他對自身力量一種粗淺的運用嘗試,希望能借此增加一絲尋到凝元草的幾率。
數日後,狀態調整至巔峰,陳恪再次啟程。他沒有明確目的地,隻是憑借著那絲微弱的感應和《靈植圖鑒》的指引,在莽莽群山之中漫行,尋找可能生長凝元草的幽穀深澗。
這一日,他循著一條人跡罕至的溪流溯源而上,穿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,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個被環形山壁合抱的幽深山穀,穀內水汽氤氳,植被異常繁茂,古木參天,藤蘿纏繞,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清香和精純的天地靈氣。穀地中央,有一汪碧潭,潭水清澈,卻深不見底,散發著淡淡的寒意。
“好一處靈秀之地!”陳恪精神一振。此地的靈氣環境,正是凝元草可能生長的理想場所!
他小心翼翼踏入穀中,感知放大到極致。淨元珠傳來舒適的暖意,而體內的變異煞氣則依舊蟄伏,對此地充沛的生機靈氣並無排斥。
他沿著潭邊仔細搜尋,不放過任何角落。果然,在碧潭右側一片背陰的、生長著厚厚苔蘚的岩壁下,他發現了幾株形態奇特的靈草!
那靈草約半尺高,通體翠綠欲滴,葉片呈羽毛狀,脈絡清晰,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和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。草莖頂端,結著一顆米粒大小、晶瑩剔透的乳白色漿果!
正是凝元草!而且看其年份和品相,相當不錯!
陳恪心中大喜,正要上前采摘。
忽然,他動作一頓,眉頭緊皺起來。
不對勁!
在這幾株凝元草周圍的苔蘚上,他發現了幾個極其模糊、但絕非野獸留下的腳印!那腳印很淺,似乎來人刻意收斂了氣息,但殘留的一絲極淡的法力波動,卻帶著一股陰冷、詭譎的意味,與他之前接觸過的玄陰宗弟子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,卻又更加隱晦和……古老?
除了這腳印,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縷若有若無的、類似檀香卻又夾雜著腥甜的鐵鏽氣味,十分怪異。
難道有人先一步來過?是玄陰宗的人?還是其他修士?
陳恪立刻警惕起來,他沒有貿然去動那幾株凝元草,而是屏住呼吸,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,如同融入了周圍的環境。他緩緩退到一叢茂密的灌木後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山穀,尤其是那汪深不見底的碧潭和四周可能藏匿的岩縫洞穴。
山穀內寂靜無聲,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潭水偶爾泛起的漣漪。
等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並無任何異常。
難道是自己多心了?那腳印和氣息隻是以前留下的?
就在他猶豫是否要現身采摘時,異變突生!
那汪平靜的碧潭中央,毫無征兆地冒起了一連串細密的氣泡!緊接著,潭水開始無聲無息地旋轉,形成一個緩慢的旋渦!一股更加濃鬱、更加陰冷的詭譎氣息,伴隨著那奇異的檀香鐵鏽味,從旋渦中心彌漫開來!
陳恪瞳孔驟縮,緊緊盯著那旋渦!
隻見旋渦之中,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升起。
那是一個穿著破爛不堪、似乎極為古老款式黑袍的人影!他(或者它)的身體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黑霧中,看不清麵容,隻能看到一雙空洞、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眼睛。他手中,還握著一柄鏽跡斑斑、樣式奇古的短杖,短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的、仿佛眼珠般的黑色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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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黑袍怪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極其詭異!死寂、冰冷,卻又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古老威嚴,與玄陰宗的陰邪、刀靈的凶戾都截然不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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