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宗,雲海之上。
一艘長約十丈、通體由青玉雕琢而成、船身流動著淡青雲紋的飛舟,正平穩地破開雲層,向著西南方向疾馳。舟首,一麵繡著北鬥七星與山河紋樣的旗幟迎風招展——這是青雲宗接待貴客與執行重要遠途任務時使用的“山河雲舟”,不僅速度極快,更具備強大的防護與隱匿能力。
雲舟船艙內,布置簡潔雅致。林晚盤膝坐於一個單獨的靜室中,周身氣息已比數日前平穩強健了許多,隻是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愈後的淡淡蒼白。他閉目凝神,內視己身。
識海中,那幅融合了心燈、星宿、山河與新生“海淵”基底的星圖,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緩緩運轉。中央心燈的光芒溫潤而堅定,帶著一絲深藍的潤澤;西方白虎星宿虛影清晰,暗金虎紋威嚴內斂;下方山河輪廓與深藍海淵交相輝映,提供著厚重而深沉的支撐。而那塊玄武碎片,則如同星圖中央的一顆深藍星辰,靜靜懸浮在心燈之側,與星圖整體共鳴,不斷散發出一絲絲純淨的“鎮”、“載”真意,滋養著林晚的道基與神魂。
更奇妙的是,他掌心的虎形印記,與識海中的玄武碎片之間,似乎建立起了一種超越空間限製的玄妙聯係。銀白與深藍的光華偶爾會透過血肉與識海隱隱呼應,讓他對“破界”、“肅殺”與“承載”、“穩固”這兩種看似對立的道,有了更深刻、更辯證的理解。
“四象相生,亦相克……白虎主殺伐破界,玄武主承載鎮守……殺伐需有根基,鎮守亦需鋒芒……或許,這才是四象平衡的真意之一?”林晚心中若有所思。他感覺自己對力量的掌控,對靈力的運用,乃至對天地的感悟,都隨著這種“共生”與“交融”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蛻變。修為雖然依舊停留在煉氣七層巔峰,未曾突破,但戰力與底蘊,恐怕已非尋常築基中期修士可比。
靜室門被輕輕叩響。
“林小友,可方便?”是墨淵先生溫和的聲音。
“前輩請進。”林晚收斂心神。
墨淵先生推門而入,依舊是那副儒雅隨和的打扮,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滄瀾並未同來,她似乎更喜歡待在外麵的甲板上,或是獨自靜修。
“再有半日,便可抵達‘鏡湖’傳送陣,通過那裡,可直達星盟總壇外圍的‘接引城’。”墨淵先生在林晚對麵坐下,手中把玩著一枚星光點點的玉簡,“你恢複得比預期更快,根基之穩固,令人稱奇。玄武碎片與你,堪稱天作之合。”
“多謝前輩讚譽,僥幸而已。”林晚謙遜道。
墨淵先生擺擺手,神色微正:“此行前往星盟,除了讓你進一步了解四象星鑰與寂滅劫數的隱秘,以及尋求溫養碎片之法外,更重要的,是核實‘青龍泣血’之警示。青木龍庭避世已久,消息難通。星盟雖有特殊渠道,但也需時間。在你抵達總壇前,有幾件事需提前告知於你。”
林晚坐直身體,做出聆聽狀。
“其一,星盟並非鐵板一塊。”墨淵先生直言不諱,“四象星鑰遺澤分散,各方勢力對星鑰的態度、對寂滅之劫的應對策略,乃至內部權力紛爭,皆有所不同。你身懷白虎印記,又與玄武碎片共生,必然會引來各方關注,其中或有善意,亦難免有覬覦或猜忌。需謹言慎行,明辨是非。”
“其二,關於‘鑰匙’之說。”墨淵先生目光深邃,“古老的預言與零散的記載都提及,完整的四象星鑰,或許是開啟或關閉某個關乎寂滅本源‘門戶’的關鍵。如今四象星鑰散落不全,或被汙染,或已遺失。你身上的白虎印記與玄武碎片,已是極其重要的兩部分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可能成為某些存在的目標——無論是想利用你,還是想毀滅你。”
林晚心中一凜,默默點頭。
“其三,”墨淵先生聲音壓低了些,“青雲宗內,乃至我們此行,也未必絕對安全。墨淵魔道此次損失慘重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們對你之恨意,恐怕遠超旁人。隕星原之戰,他們已知曉你身懷古印,能引動同源碎片。在前往星盟這條相對固定的路線上設伏,是他們最後,也可能是最瘋狂的機會。”
林晚眼神微凝:“前輩是說……”
“隻是提醒你多加小心。”墨淵先生笑了笑,但眼中並無笑意,“山河雲舟的防護與隱匿已是頂尖,我與滄瀾道友亦非易於之輩。但萬事無絕對。你如今狀態未複,若真遇變故,首要任務是保全自身與碎片,其他的,交給我們。”
“晚輩明白。”林晚肅然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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