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通道並非天然形成,而是由整齊的青石砌成,寬闊可容數人並行。石壁上原本應雕刻著精美的龍紋與草木圖案,但此刻大多已模糊不清,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散發微光的灰綠色苔蘚,提供著僅能視物的昏暗光源。空氣中彌漫著塵土與陳舊水汽的味道,但先前在入口處嗅到的那一絲微弱的清新草木氣息,在這裡卻變得更加清晰了些許,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幽香,頑強地存在著。
通道傾斜向下,深不見底。眾人不敢大意,依舊保持著警戒隊形,由滄瀾在前,墨淵斷後,緩慢而堅定地向下探索。慧明大師的佛光範圍收縮,隻籠罩小隊核心,既節省靈力,也避免佛光在封閉環境中太過顯眼。
四周一片死寂,隻有眾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與衣袂摩擦聲在通道中回蕩,更添幾分壓抑。石壁上的灰綠苔蘚似乎隻是普通菌類,並未表現出攻擊性,但依舊讓人心中膈應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,通道前方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裡像是一個被埋藏在地下的天然溶洞,卻又經過了人工的精心修飾。洞頂垂掛著無數早已失去光澤、如同石筍般的鐘乳石,有些斷裂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洞窟中央,是一片乾涸的、布滿龜裂痕跡的水池,池底散落著一些早已石化、形態奇特的蓮花狀物體。
而在洞窟四周的石壁上,開鑿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石龕。大多數石龕空空如也,或被碎石填滿,隻有少數幾個,隱約可見盤坐其中、早已化為枯骨或石像的身影。那些枯骨與石像身上,依稀殘留著淡青色的服飾碎片,姿勢各異,有的保持打坐,有的似乎在抵禦什麼,有的則俯身在地,姿態虔誠。
這裡,似乎是青木龍庭的一處秘密修煉場所,或者……是最後的避難所?
“此地……似乎未被枯榮邪氣完全侵蝕。”墨淵先生仔細觀察著四周,尤其留意那絲微弱的草木清香來源,“空氣中有殘存的淨化陣法痕跡,雖然極其微弱,但確實在起作用,將大部分邪氣隔絕在外。這些石龕……恐怕是龍庭修士最後閉關或坐化之地。”
滄瀾走到一個相對完好的石龕前,凝視著其中一具保持打坐姿勢、身披殘破青衣的枯骨。枯骨雙手交疊於腹前,指骨間似乎捧著什麼東西,但那物事早已化為一小撮灰燼。
“寧死不屈,以身鎮道。”慧明大師輕誦一聲佛號,麵露悲憫,“此地亡者,皆在與邪氣對抗中耗儘最後生機,魂歸天地。”
林晚的目光,卻被洞窟最深處、一麵相對光滑平整的石壁所吸引。石壁下方,有一個比其他石龕更大、更精致的石台,石台上空無一物,但石壁表麵,卻隱隱流動著一層極其淡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青色光暈。那絲清新草木氣息的源頭,似乎就在那裡。
他走上前去,掌心的虎形印記與懷中的玄武碎片,並未傳來預警或特殊波動,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感。當他靠近石壁時,識海中那對應青龍的模糊光點,悸動變得明顯起來。
他伸出手,輕輕觸碰那流動著淡青光暈的石壁。
指尖觸及石壁的刹那,異象再生!
沒有之前龍庭遺物信息流那種狂暴的衝擊,而是一股溫和、蒼涼、充滿無儘遺憾與未儘之誌的意念,如同涓涓細流,緩緩流入他的心田。
“……後來者……身懷異力……非我龍庭之人……卻沾染青龍因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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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極其微弱、仿佛隨時會隨風飄散的蒼老聲音,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。聲音中帶著審視,也帶著一絲近乎絕望中看到星火的微芒。
“……枯榮老魔……竊取祖印(青龍星鑰)……逆轉生發……荼毒東極……吾等……力戰不敵……退守此間‘薪火洞’……以殘陣自封……延殘喘以待天時……”
聲音斷斷續續,信息卻不難理解。這裡果然是龍庭最後的秘密據點“薪火洞”,這些坐化的修士,是龍庭最後的精銳,他們在最終之戰失敗後,以此地殘存的古老淨化陣法為基,封閉自身,延緩被徹底汙染的時間,等待渺茫的轉機或傳承者。
“……然……陣法將竭……吾等殘魂亦將消散……本以為……希望儘絕……”
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與……懇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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