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皇後之下,一應規製皆從貴妃禮,賞賜堆積如山。
婉妃本是和親遠嫁,素來低調安分,此番晉德妃,雖不涉權柄,卻也是天家體麵。
瑾昭儀冊瑾妃,順國公剛入朝理事,孫女便得厚封,明眼人都瞧得出——陛下這是抬舉順國公府。
除了今年入宮的,便唯有一人原地未動。
江昭容。
她本是江家大房嫡女,出身矜貴,隻前月家中突生大變,大房獲罪被貶,一夕傾頹,她雖在宮中謹言慎行,未有半分錯失,卻也因家世牽連,成了宮中人人心知肚明的失勢之人。
這一月來,她閉門不出,收斂鋒芒,安分守己,從不多言半句,隻求安穩,隻求護得住三皇子。
她不求複寵,不求權柄,隻求陛下看在皇子與往日情分上,給她留一絲最基本的體麵。
可今日聖旨,連一絲一毫的體麵,都未曾給她。
她依舊是昭容,位次尚在惠昭媛之下,往後見了新晉的貴妃、德妃、瑾妃,皆要躬身行禮。
明光殿內,江昭容指尖死死攥著錦帕,指節泛白,麵上強撐著一貫的平靜。
冬水扶著她,隻覺主子渾身冰涼,連氣息都在發顫。
待殿內無人,江昭容才緩緩轉過身,望著殿中冷冷清清的陳設。
冬水見她麵色慘白如紙,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寒,忍不住輕聲勸了一句:
“娘娘,您還有三皇子,隻要安穩度日,總會……”
話未說完,便觸到了她心底最緊的那根弦。
她是江氏大房嫡女,矜傲氣骨刻在骨血裡。她素來聰慧,怎會不知陛下不晉她,是避嫌,是敲打,是忌憚江家。
可她忍了,守了,退了,步步謹慎,事事小心。
她從無半句怨言,從無半分逾矩。
可陛下連一個象征性的位份都不肯施舍。
連讓她在後宮挺直腰杆護著兒子的體麵,都不給。
家族傾覆的驚惶、這一月來的壓抑、眾人晉升的刺眼、對兒子未來的惶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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