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止樾將她攬緊了些，“這些年，朝中事多，後宮事多，我有時候顧不上你，顧不上孩子。可你從不抱怨，從不鬨騰，隻安安分分地守著，替我打理好後宮，教好孩子。”
錦姝聽著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有酸澀，有溫暖，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。
“我是皇後。”
她輕聲道，“做這些，是應當的。”
薑止樾搖了搖頭：“這世上，沒有什麼事是應當的。你願意做，是因為你心裡有我。”
錦姝沒有說話。
“行了，”過了一會，她悶悶地說，“別說這些了。再說下去，我該哭了。”
薑止樾低低地笑了起來，胸腔微微震動。他伸手，輕輕抬起她的臉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眶果然微微泛紅。
“還真要哭了？”
他笑道，“皇後娘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哭了？”
錦姝瞪了他一眼，卻忍不住也笑了。
“還不是你招的？”
她嗔道，“好好的，說這些做什麼？”
薑止樾低頭，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。
“好，不說了。”他溫聲道，“睡吧。”
錦姝點了點頭，靠在他懷裡，閉上眼。
燭火輕輕搖曳，映出榻上相依的身影。窗外，月光如水，灑在庭院裡的石榴樹上，將那一樹火紅的花映得格外嬌豔。
過了許久，錦姝忽然開口：“止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江昭容那邊……會怎麼樣？”
薑止樾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她若安分，我不會動她。”
“她是個聰明人。”
錦姝輕聲道，“今日摔了茶具，旋即自請禁足，便是給所有人看的。她知道什麼該做，什麼不該做。”
薑止樾點了點頭：“但願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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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姝想了想，又道：“瑾妃那邊，如今封了妃，行事比從前周全了許多。今日還來請示，要給五皇子請個太醫常駐春和殿。”
薑止樾“嗯”了一聲：“她願意請，便請。靖延身子要緊。”
錦姝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
薑止樾低頭看她，忽然道：“錦姝，你說，她會不會有旁的心思？”
錦姝抬眸看他：“你指的是什麼？”
薑止樾沒有直接回答，隻是道：“她如今有順國公撐腰，封了妃，又有一子一女。往後……”
錦姝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她有沒有旁的心思，我不知道。但隻要她不越過那條線，我便容她。”
薑止樾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隨即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輕聲道，“隻要她不越過那條線，咱們便容她。”
窗外，月色漸漸西斜。蟲鳴聲也漸漸低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。
“三更了。”錦姝輕聲道，“睡吧。”
薑止樾點了點頭，攬著她躺下。
錦姝靠在他懷裡，閉上眼，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薑止樾卻沒有睡，隻是低頭看著她熟睡的側臉，看了許久。
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，將她的臉映得格外柔和。她睡著的時候，眉眼舒展，唇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他伸手，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，在她眉心印下一吻。
“錦姝，”他輕聲道，“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，錦姝醒來時，身邊已經空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被褥，還帶著餘溫，想來薑止樾起身不久。
窗外天色微明，晨光透過窗紗灑進來，將殿中的陳設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秋竹聽見動靜，掀了簾子進來，手裡捧著銅盆巾帕，笑道：“娘娘醒了？陛下寅時三刻便起身了，說今兒有早朝，不讓驚動娘娘。”
錦姝“嗯”了一聲，坐起身來，由秋竹服侍著梳洗。
銅鏡裡映出她的麵容，眉眼舒展，氣色極好。
“娘娘今兒氣色真好。”秋竹在一旁笑道。
錦姝沒有接話，隻淡淡道：“今兒是什麼日子？”
“六月十九。”
秋竹道，“淮王爺昨兒大婚，今兒該是新王妃進宮謝恩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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