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廠房內,空氣裡彌漫著鐵鏽、機油和陳年灰塵的味道。月光透過破損的頂棚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柱,將韓亮的身影勾勒得愈發神秘莫測。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青銅羅盤,在微弱的光線下,似乎有極其細微的、如同呼吸般的明暗變化,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意和靈性。
孫陽和劉胖子緊盯著這個自稱韓亮的陌生男子,心中的警惕並未因剛才的援手而減少。在黑鱗社的陰影下,任何突然出現的“幫手”都值得懷疑。
“韓亮?”孫陽重複著這個名字,腦海中快速搜索,但毫無印象,“我們好像不認識你。你說你知道驪山的事,還有共同的敵人?什麼意思?”
韓亮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廠房中央一片相對開闊的地方,席地而坐,將那個青銅羅盤取下來,平放在地上。他的動作從容不迫,仿佛外麵那些可能正在四處搜捕他們的黑鱗社成員並不存在。
“黑鱗社的觸角,比你們想象的更深。”韓亮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帶著輕微的回音,“他們不僅盯上了李建軍發現的唐代帛書,更早就對驪山始皇陵有所圖謀。你們,包括李教授,都隻是他們計劃中的意外因素,或者說……是需要清除的障礙。”
劉胖子忍不住插嘴:“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?你到底是乾啥的?”
韓亮抬起眼皮,看了劉胖子一眼,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線:“我家族世代的研究,都和這些古代秘辛,尤其是……秦始皇陵有關。”他的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沉重的宿命感。
“家族?”孫陽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,聯想到祖父的筆記和經曆,心中一動,“難道……你也是……”
“盜墓世家。”韓亮直接說出了這個詞,沒有任何避諱,但臉上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和……恨意,“不過,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十年前,我的家族,因為試圖探尋一座與秦陵有關的戰國大墓,遭遇了……滅頂之災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,但放在膝蓋上的手,卻微微握緊了。
滅門?!孫陽和劉胖子心中巨震。他們沒想到,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,竟然背負著如此慘痛的過往。
“是……黑鱗社乾的?”孫陽試探著問。
韓亮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眼神複雜:“直接動手的,或許是黑鱗社,或者其他類似的勢力。但根源,是那座墓裡的詛咒,或者說,是守護那座墓的……某種力量。黑鱗社,不過是貪婪的鬣狗,被更深處的東西驅使著。”
他的話如同重錘,敲在孫陽心上。詛咒、守護力量……這和他祖父的離奇死亡何其相似!
“那你為什麼找上我們?”孫陽追問,“就因為我們也卷入了驪山的事?”
韓亮的目光再次落在孫陽臉上,這一次,帶著一種審視和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:“我關注李教授的考古項目很久了。他發現的唐代帛書,上麵的星圖密碼,和我家族傳承下來的一些記載有吻合之處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指向孫陽:“你祖父,孫遠山老先生,他當年……可能也接觸過類似的東西。甚至,他的失蹤,或許也與我家族遭遇的災難,源於同一股黑暗的潮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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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陽如遭雷擊,猛地站起身:“你認識我爺爺?你知道他當年發生了什麼?”
韓亮搖了搖頭:“我不認識他。但我家族殘留的筆記裡,提到過一位姓孫的同行,在更早的時候,也曾試圖破解驪山的秘密,並且……似乎發現了一些關鍵的東西,但後來杳無音信。我原本隻是猜測,直到最近,通過一些渠道,了解到你和你祖父的關係,以及你正在調查他的死因。”
他拿起地上的青銅羅盤,手指輕輕拂過盤麵:“這個羅盤,是我家族代代相傳的寶物,能感應地脈異動和特殊的能量場。最近,它指向驪山方向的波動異常劇烈,預示著巨大的變故即將發生。而你們,恰好在這個時間點,被卷了進來。這或許不是巧合,而是……命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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