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門後的黑暗,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體,吞噬著手電的光線,隻能照亮門前短短幾米的範圍。陰寒的狂風從門內持續湧出,帶著刺鼻的硫磺、水銀和腐朽物的混合氣味,讓人聞之欲嘔。
門雖然開了,但沒有人敢貿然踏入。那深不見底的黑暗,以及剛才地脈異動帶來的心悸感,讓幸存下來的五個人——李教授、張磊、陳默,以及虛弱的孫陽和狀態不佳的韓亮——都僵立在門口,內心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猶豫。
“咳咳……”孫陽在張磊的攙扶下,勉強站直身體,劇烈地咳嗽著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針紮般的疼痛。剛才的“血祭”儀式,不僅耗儘了他的體力,似乎也對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衝擊,他感覺腦海中那些星圖的碎片還在不斷閃爍,與門內湧出的某種無形波動隱隱共鳴。
“陽仔,你怎麼樣?”李教授關切地問,聲音在狂風中有些失真。
“還……死不了。”孫陽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,但比哭還難看。他看向韓亮,“韓哥,門後麵……是什麼?”
韓亮沒有立刻回答,他強忍著不適,再次舉起青銅羅盤。羅盤的指針此刻不再狂轉,而是微微顫抖著,指向門內的黑暗深處,指針尖端泛著一種不祥的幽綠色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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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煞氣……極重的煞氣……還有……一種非常古老……非常強大的……‘活’的氣息……”韓亮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這扇門隔絕的,不僅僅是一個墓室,更像是一個……獨立的‘界’。裡麵的規則……可能和外麵完全不同。”
他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獨立的“界”?不同的規則?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現代科學的理解範疇。
“我們……還要進去嗎?”陳默的聲音帶著哭腔,他癱坐在地上,眼神渙散,顯然還沒從剛才“地脈低語”的精神衝擊中完全恢複過來,“裡麵……裡麵肯定有更可怕的東西!我們會死的!都會死的!”
“閉嘴!”張磊厲聲嗬斥,但他的手心也全是冷汗。作為爆破專家,他習慣了一切都可以用物理規則來解釋和應對,但眼前的一切,都指向了無法理解的超自然領域,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。
就在這時,他們身後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!眾人駭然回頭,隻見他們來時的那個裂縫出口處的岩壁,竟然在劇烈震動中,徹底坍塌了!巨大的石塊將退路完全封死,揚起漫天塵土!
退路……斷了!
現在,他們唯一的生路,就是眼前這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青銅門,以及門後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“看來……我們沒得選了。”李教授看著被堵死的退路,苦笑著歎了口氣。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“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,無論如何,也要進去看個究竟。或許……真相就在裡麵。”
孫陽也點了點頭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:“沒錯,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經乾涸的血跡,那是開啟這扇門的代價,他必須知道這代價換來了什麼。
韓亮收起羅盤,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幾道畫著朱砂符文的黃紙符籙,分給每人一張:“這是‘淨心符’,含在舌下,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煞氣侵體和低級幻象。進去之後,緊跟我的腳步,無論看到什麼,聽到什麼,都不要輕易相信,更不要擅自觸碰任何東西!”
眾人依言將符紙含入口中,一股淡淡的、帶著清香的藥草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,確實讓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些。
張磊檢查了一下所剩無幾的裝備:兩把強光手電(電量已不足一半),一把軍用匕首,幾個備用電池,還有他貼身藏著的、最後保命用的小型爆破裝置。他將手電調到最亮,一馬當先,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青銅門後的黑暗。
光線投入黑暗,如同被吞噬了一般,隻能照亮腳下粗糙的石板路。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,寬闊得超乎想象,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。甬道兩側是巨大的、切割整齊的青石牆壁,上麵刻滿了巨大的、風格詭異的浮雕,但因為光線和灰塵的原因,看不太清具體內容。
空氣冰冷刺骨,濕度很大,牆壁上凝結著水珠,腳下石板濕滑。最詭異的是,一踏入這條甬道,外界的一切聲音仿佛都消失了,連風聲也聽不到,隻剩下他們幾人沉重的呼吸聲、心跳聲和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被無限放大,產生令人不安的回音。
走了大約十幾米,前方依舊是一片深邃的黑暗,手電光根本照不到儘頭。這種無儘的黑暗和死寂,給人巨大的心理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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