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昭站在城樓邊緣，手指還殘留著剛才鳳焰燃燒的溫度。她低頭看了眼掌心，那團火已經熄了，但她的手沒放下，而是緊緊握住了刀柄。
她轉過身，聲音很冷：“清點傷亡，封鎖四門，所有斥候提前兩刻輪崗。”
傳令兵立刻跑下去。沒人敢問為什麼。剛才那一戰太險，若不是蕭雲諫最後破了祭司的儀式，現在整座城早就被魔煞吞了。
可敵人退了，不代表結束。
她快步走向帥帳，赤焰從角落竄出來，嘴裡叼著一塊燒焦的布條。它把東西放在地上，抬頭看她，耳朵豎著，尾巴卻壓得很低。
鳳昭彎腰撿起布條，上麵有暗紅色的符文痕跡。這不是北境的東西，是九幽教的標記。
她掀開簾子走進帥帳。
殘存的將領已經等在裡頭。有人包紮著傷口，有人臉色發白。桌上攤著北境地圖，幾處烽燧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統帥。”副將開口，“我們剛打完一場硬仗，傷亡三百七十二人，重傷過半。現在全軍疲憊，是不是該固守待援？等朝廷調兵再出擊不遲。”
“等？”鳳昭走到桌前，一手按在地圖上，“你們覺得敵人會等嗎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蕭雲諫進地宮前說了什麼？龍骨要反噬。這不是普通的進攻，是衝著斷我們根基來的。他們現在退，是在集結更多力量。”
“可我們現在兵力不足，布防都難，更別說主動迎擊。”
鳳昭沒回答。她抽出日曜刀，一刀劈下。
案角應聲而斷，木屑飛濺。
“方才若不是他破陣，你們現在已經在給魔修當養料了。敵人退而不散，必有後手。我意已決——全軍即刻整備！巡邏隊翻倍，城牆加釘鎮靈樁，所有修士歸入前線序列，不得以傷為由推脫。”
帳內一片死寂。
副將還想說什麼，但看到她眼裡的光，終究沒開口。
命令很快傳下去。士兵開始搬運材料加固城牆，修士們在關鍵節點埋設符紙，醫官忙著救治傷員。整個北境主城像一台重新啟動的機器，緩慢但堅定地運轉起來。
兩個時辰後，地宮入口的石階上傳來腳步聲。
蕭雲諫走了上來。
他臉色有些白，左手纏著新布條，青霄劍背在身後。看到鳳昭站在城樓前指揮，他走過去。
“龍骨暫時穩住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在地脈連接處加了三重封印，能撐三天。”
“夠了。”鳳昭點頭，“三天足夠我們做很多事。”
“你已經開始整軍了。”
“必須快。你進去的時候，我就下令了。”
蕭雲諫看了看四周。士兵正在布置新的防線，幾隊斥候騎馬出城巡查。玄甲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你信我的聽潮錄提示？”
“我不懂什麼聽潮錄。”鳳昭說，“但我信你。”
蕭雲諫沒再說話。他走到地圖前，盯著荒原方向。
“敵人不會隻來一次。他們想耗儘我們的力氣，然後一舉攻破陣眼。下一波，一定是大規模衝擊。”
“我已經讓赤焰帶人去查探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赤焰狂奔而來，嘴裡咬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。它衝到鳳昭腳邊，把東西吐出來——是一截狼爪，指甲發紫，皮毛帶著腐臭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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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用前爪在地上劃了幾道，又指了指荒原西邊，喉嚨裡發出低吼。
鳳昭蹲下身：“你說你能聽懂？”
赤焰點頭，眼神很急。
它抬起爪子，在地上畫了個圈，然後伸出三根指頭。接著它指向北方，做出撕咬的動作，又用尾巴猛地一甩，像是炸開什麼東西。
最後，它趴在地上，全身發抖，嘴裡發出嗚咽般的低鳴。
鳳昭站起身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九幽教在黑石穀集結了三千魔修？還有域外魔煞正在蘇醒？目標是北境龍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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