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繃的弦,卻悄然鬆了幾分。
原來他們並非全然不信我。
隻是信得慢,看得久。
直到第十日,暮色將至,桃林中又聚起笑語。
三師兄說起當年偷喝墨淵藏酒,被罰抄《太初經》三百遍,寫到手軟,夜裡做夢都在默字。
我笑道:“我抄過一遍,抄到‘天地始分’那句,睡著了,醒來發現墨跡全糊了。”
眾人哄笑。
疊風道:“你那算什麼?我抄到‘道法自然’時,筆尖炸墨,濺了一臉,像隻花貓。”
玄霄坐在一旁,冷眼看我們笑鬨,忽而開口:“你們一個個,倒像是忘了自己是來修仙的。”
我道:“修仙,也不必日日苦著臉。”
他盯著我:“你從前可不是這樣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從前我獨來獨往,劍不離手,眼中隻有修煉。那時我防著所有人,怕一句話、一個眼神,就將我女扮男裝的身份揭穿。
如今我不再緊握劍柄,不再時刻提防。我有了可笑可談的人,有了可接可遞的果,有了可共飲的酒。
我道:“人會變。”
他未再言,隻起身離去。
我望著他背影,忽聽疊風低聲道:“他不是不信你,是怕你走得太快,把我們甩得太遠。”
我未應聲。
夜風拂過,桃葉輕響。我抬手,指尖撫過劍鞘。裂痕仍在,血痕已融,金紋隱沒,卻似有若無地跳動一下。
疊風見狀,忽問:“你這劍,當真認你?”
我點頭:“它認的不是血脈,不是身份,是我握劍不放的那一刻。”
他默然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我倒要看看,它能陪你走多遠。”
我亦笑: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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