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梧桐葉被午後陽光篩成碎金,林墨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片蝶翅標本固定在相框裡。工作室裡彌漫著福爾馬林與鬆節油的混合氣味,蘇語趴在桌前核對屍檢報告,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格外清晰。
墨哥,下班去吃街角那家新開的魚火鍋唄?蘇語突然抬頭,眼裡閃著期待的光,李隊說他請客。
林墨剛要應聲,手機突兀地響起。幾乎是同一時間,蘇語的電話也震動起來,緊接著是桌上那台老舊座機——市局值班室的專線。
三人對視的瞬間,空氣裡的慵懶瞬間凝固。
林法醫,濱河星城C區12棟302,居民報案發現人體組織,情況...很糟。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李建國的車像離弦之箭衝進小區時,警戒線已經拉起。單元門口圍著幾十號居民,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,卻在看到鐵三角的身影時驟然低了八度。
情況怎麼樣?李建國扯開警戒線,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後背。他本在隊裡整理陳年卷宗,接到電話時手裡的搪瓷缸都差點摔碎。
報案人是302的住戶張大媽,此刻正癱在單元門口的石墩上,被社區民警扶著不停乾嘔。我...我剛才出門扔垃圾,看見樓梯間的黑色塑料袋滲紅水...以為是誰家的肉壞了,踢了一腳...結果...
林墨戴上雙層手套,蹲在樓梯轉角處。三個黑色塑料袋被整齊地擺放在消防栓旁,最上麵的袋子已經被張大媽踢破,露出的不是血肉模糊的組織,而是一塊被剝離得異常乾淨的皮膚,邊緣整齊得像手術刀劃開的,皮下脂肪泛著慘白的光澤。
蘇語,拍照固定。林墨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,拿解剖盤和探針來。
蘇語的手微微發抖,卻精準地遞過工具。她跟著林墨五年,見過燒焦的屍體、泡脹的浮屍,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麵——皮膚被完整剝離,像褪下的外套,袋口露出的指骨上甚至沒有一點皮肉殘留。
墨哥,你看這個。蘇語突然指向袋角,那裡沾著一片銀灰色的布料纖維,像是某種西裝的料子。
林墨用探針挑起纖維時,眼角的餘光瞥見樓梯扶手旁站著個模糊的影子。那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,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,脖頸處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著看不見的血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。這種時候,鬼魂總是比活人先到現場。
李隊,林墨站起身,摘下沾血的手套,初步判斷是女性,年齡在25到30歲之間。分屍手法專業,剝皮和臟器摘除有明顯的醫學操作痕跡。塑料袋裡不止皮膚,還有內臟組織,需要回實驗室做拚接檢驗。
李建國的臉色鐵青,他揮手讓技術隊擴大搜索範圍:查監控!查302上下三層的住戶!給我把這棟樓所有近三個月的外賣、快遞記錄調出來!
女人的鬼魂跟著他們進了電梯。林墨盯著跳動的數字,假裝整理口罩,低聲問:認識凶手嗎?
鬼魂的嘴唇翕動著,發出一陣類似風嘯的嗚咽。她抬起蒼白的手,指向自己的胸口,又指向電梯天花板的通風口。
心臟被拿走了?林墨皺眉,通風口有線索?
女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,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她像被什麼東西撕扯著,瞬間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實驗室的無影燈亮如白晝。蘇語將塑料袋裡的組織一一取出,在解剖台上拚出大致輪廓時,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除了頭顱和四肢骨骼,軀乾部分的皮膚、肌肉、內臟幾乎被完整分離,像一套被拆解的人體模型。
墨哥,胃內容物裡有安眠藥成分。蘇語的聲音帶著哭腔,但真正的死因應該是失血性休克,頸部動脈被精準切斷,下手又快又狠。
林墨正在檢查那塊剝離的皮膚,指尖撫過肩胛骨位置時,停在一個淡粉色的梅花印記上。這是紋身?
不像。蘇語湊近看,更像是...燙傷疤痕,很小,形狀很規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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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林墨的手機響了,是李建國。林墨,查到點東西。302的住戶叫周明,是市一院的外科醫生,三天前突然請假,現在聯係不上。他的鄰居說,昨晚聽見他家有重物拖拽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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