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兒，早點歇著吧。”金禾守在門外，見藍月悠屋裡燭火還亮著，輕聲勸道。
藍月悠輕歎一聲：“我睡不著。”
雌性被擄的事，他也聽說了。雪無瑕在他來之前就特意交代，今晚守夜一定要勸她休息。
“要喝點酒麼？”金禾試探著問。
藍月悠沉默片刻，微微點頭：“拿兩瓶葡萄酒來吧。”
“好。”
金禾很快拿了兩瓶葡萄酒進來，為藍月悠斟了一杯。
藍月悠接過酒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酒液在舌尖散開，卻未能驅散她心中的煩悶。
“那些被帶走的雌性……現在怎麼樣了？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自言自語，“雖然現在春天了，可早晚溫差還是很大，她們穿得夠嗎？有沒有吃東西？會不會生病？”
金禾低頭，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，語氣沉穩：“別太擔心。卡爾斯雖然混賬，但跟我們待過一陣子，懂些草藥，而且我們不是也給沙漠城和北獸城的雌性熬了不少強身健體的藥麼？那些姑娘雌性的身體底子比以前強多了，他不至於一點不顧。”
藍月悠沒接話，隻是靜靜看著遠處的山影，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知道他帶走了幾個嗎？”
“九個。”金禾抬眼，“我查過了。”
“對，九個。”她嘴角浮起一絲冷笑，極淡，卻透著寒意，“不多不少，剛好是當初我從他手裡救下來的那九個。他是衝著我來的——這不是劫持，是報複！”
風從窗縫鑽入，燭火輕輕搖曳，光影在她臉上跳動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她的眼神卻深不見底，像一口封凍的潭水，沒有波瀾，隻有壓抑的痛。
藍月悠忽然伸手，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葡萄酒，直接仰頭灌了下去。
“月兒！”金禾一驚，伸手想攔，卻已來不及。
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滑落，她卻毫不在意，喘著氣，聲音發顫：“怎麼還不醉？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我還是清醒的？醉了多好，醉了就不用想這些了……我好愧疚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月兒，聽我說，聽我說！”金禾急聲打斷，語氣滿是心疼，“這不是你的錯。這一路你做了什麼，我們都看在眼裡。你救的人，不止九個，是更多！你不是救世主，但你一直在拚儘全力！”
“可她們還是被抓了！”
她猛地揮手，桌上的空瓶“啪嚓”一聲砸在地上，碎成一片，酒漬四濺。
“我沒保護好她們，都是我的錯，我……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……”她的聲音忽然塌下去，帶著哽咽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伏在桌上，低聲哭了起來，“我好恨……我好恨自己……”
金禾的心此刻如同刀割，眼眶也漸漸泛紅，淚水在眼底打轉，卻被他死死壓了回去。
“月兒，你喝得夠多了，該歇下了，再喝明天會難受的。”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沙啞。
不等她回應，也不顧她微弱的掙紮，他一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打橫抱起。
她在他懷裡輕輕踢蹬，拳頭軟軟地砸在他肩頭，聲音帶著醉意和執拗：“金禾……放我下來，我……我還沒喝夠……再給我一瓶……”
他沒說話，腳步穩健地走到床邊，輕輕將她放下。
床墊微微塌陷，她坐在那兒，發絲淩亂，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，眼神卻依舊倔強。
“去……再去拿一瓶……”她喃喃著，伸手去抓他的衣角，“我還能喝……我不睡……”
金禾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，掌心輕輕撫上她的臉頰，聲音溫柔卻堅定：“月兒，你說你睡不著，怕做夢。那讓我陪你睡，好不好？我守著你，不讓你一個人麵對那些夢。”
她怔了怔，嘴唇微動：“你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話音未落，他已微微前傾，輕輕吻住她的唇。
那一瞬，所有言語都化作了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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