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低頭朝下看。
這是三樓,跳下去的話,死亡率不高,許霧又抬頭朝上看七樓。
天空藍黑靜寂,什麼光亮都沒有。
要跳的話,應該上去。
許霧將視線放平,細白的頸往前些。
對麵也是舊樓,飽經風雨,年久未修,斑駁晦澀的牆壁,掛著幾扇破窗,燈光細冗。
有人沮喪或瘋狂地沉迷於打牌,有人忍著怒氣,苦口婆心地教導小孩,轉頭是餐桌上的殘羹。
有人守著廚房的瓷鍋在等一碗湯,有人下班回家,滿臉倦容,隻能先吊口氣活著。
一幢樓,人生百態,一應俱全。
大概是都被困在那了。
誰都逃不出來。
但。
如果是一隻沒有心臟跟器官的水母就好了,不用想逃跑,什麼都不用在意,隻用每天在海裡自由自在地漂著。
許霧回到臥室,按開燈,傾灑的白光刺眼,閉了閉,視線定在書桌上的黑色禮盒。
她直接拿起來扔進垃圾桶。
陌生的氣味彌漫,許霧眉頭微蹙,濃鬱的黑鑽進眼中,幾近窒息。
打開窗,她蹲在地上,頭埋進臂彎。
漸漸的,房間隻剩下夜風吹來的冷質。
許霧把衛衣脫下來,要往洗衣機裡扔,一陣鐵質盒被碰撞的聲。
頓幾秒,她的指尖探進口袋。
昏暗燈光下,兩盒潤喉糖躺在細白的手心,涼涼的質感。
那人。
真的不應該過多接觸,他太肆意,太不可控,像一把火,燒起來,不管不顧。
許霧撕開糖盒塑包,吃了一顆,薄荷檸檬味,發乾的嗓子得到緩解。
按開洗衣機,她靠在牆邊,手指戳著潤喉糖三個字。
小時候,許家不希望她自持過高,便送去公辦學校上學。
也是那個時候,她才有機會認識時也。
一年級開學一周,她跟時也各自選擇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。
她選擇跟許鏡清學畫。
時也選擇跟她媽媽學芭蕾。
後來,媽媽走了,時也沒有機會再去碰昂貴的舞蹈,而她還在畫。
再後來,她也不畫了。
所有帶著溫度的一切都變得冰冷,無法觸碰,無法呼吸。
許霧攤開手,右手心握筆的薄繭不見了。
洗衣機開始攪動,許霧猛地站起來,回房間穿了件淺灰色外套。
她打開門,朝樓下去。
風灌進呼吸,許霧攔了輛出租車,報出陳獨家的地址。
如果有什麼人能讓她短暫順暢的呼吸。
大概隻有他了。
許霧敲了好幾次門,始終無人應答。
整個世界都寂靜的空曠,冷意纏在身上,骨縫都發顫。
她低下眼,轉身朝外走,停在巷口的藍月亮便利店門口。
推門聲在夜裡明顯。
正在打遊戲的男店員看過去,明顯怔了下,居然是乖妹,又瞥眼時間。
“23:07”
大半夜的就她一個人。
許霧徑直拿起兩小瓶白酒,又在冰櫃裡拿出七八瓶啤酒放在櫃台上。
她嗓子發疼,聲線不高不低:“再拿一盒黃鶴樓,一個打火機,謝謝。”
男店員沒忍住覷她好幾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感覺她快哭了。
付完錢,許霧拎起袋子,糾結片刻,低聲問了句:“你知道陳獨在哪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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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店員愣了會,“著急嗎,我可以幫你問問。”
許霧搖頭,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男店員不明所以,張望半天她的背影,坐下來繼續開麥打遊戲。
“不是,二維你乾什麼去了?老子差點嗝屁!”
“剛店裡來人買東西。”
頓了頓,他加一句:“還問我知不知道獨哥在哪。”
“我靠,男的女的,居然找獨哥。”
“女孩。”
麥那頭,突然一陣騷動,陳錫文的聲音在便利店炸開。
“我操,獨哥,二維說有美女去他店裡找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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