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心似箭。
當韓宇、華佗以及趙雲一行人踏出元氏縣城門時,這四個字便成了韓宇心中唯一的寫照。李石頭的腿傷如同一塊巨石懸在他的心頭,每多耽擱一刻,那份沉重便增加一分。
出乎韓宇意料的是,趙雲在將他們送到城外後,並未立刻告辭。這位白馬銀槍的少年將軍,在與自己的幾名副將低聲商議了幾句後,竟做出了一個讓韓宇和華佗都頗為驚訝的決定。
“華先生,韓小哥,”趙雲翻身上馬,神色鄭重,“從此地南下,至南陽郡界,沿途山匪路霸多如牛毛,尤其是黑山一帶,黃巾餘孽時常出沒。你二位,一位是心係天下的神醫,一位是身懷奇技的義士,若有任何閃失,皆是天下之損失。子龍不才,願親率一隊義從,護送二位一程,直至進入相對安穩的河內郡界,再行折返。”
韓宇聞言,心中大喜過望,連忙就要躬身道謝,卻被趙雲伸手扶住。
“韓小哥不必多禮。”趙雲的目光真誠而坦蕩,“你那一味醬菜,讓雲與麾下弟兄們在連日追擊中,難得地提振了食欲與士氣;你那一番‘亂世根基’之言,更是讓雲茅塞頓開。護你周全,既是為義,亦是為友。不必推辭。”
華佗在一旁捋著胡須,看著眼前這幅景象,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笑意。一個胸懷仁義、武藝超群的少年將軍,一個心思縝密、身懷異術的商戶之子,再加上他這個隻懂救死扶傷的糟老頭子,這三人同行,倒也算是一樁亂世中的奇事。
就這樣,一支奇特的隊伍正式踏上了南歸的旅途。隊伍的核心,是一輛由趙雲特意安排的、相對舒適的馬車,供華佗乘坐和歇息。韓宇則依舊與趙雲共乘一騎,夜照玉獅子神駿非凡,即便多載一人,也絲毫不見疲態。前後則有二十名精銳的白馬義從,如眾星拱月般,將他們護在中央。
旅途不再像來時那般孤寂和危險,反而多了一種奇妙的“會盟”之感。
白日趕路,夜晚宿營。韓宇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“後勤總管”的職責。他不再需要偷偷摸摸,而是“奉獻”出了自己行囊中的“珍藏”。用係統出品的精麵粉烙成的麥餅,鬆軟香甜,麥香濃鬱,遠非軍中乾硬的黑麵餅可比;用係統豬肉醃製、風乾而成的肉脯,肥瘦相間,鹹香可口,嚼勁十足,一小塊便能迅速補充體力;更不用說那取之不儘的靈泉之水,清冽甘甜,飲之仿佛能洗去一切疲憊。
這些在韓宇看來隻是基礎操作的食物,卻讓那群久經沙場的白馬義從們,吃得個個眼冒綠光,對這位出手闊綽、身懷“秘方”的韓小哥敬佩得五體投地。
而最大的“俘虜”,則是華佗。
這位神醫對韓宇提供的食物,表現出了近乎癡迷的研究熱情。
“奇哉!”他撚著一片肉脯,放在鼻下輕嗅,又仔細咀嚼,眉頭時而緊鎖,時而舒展,“此肉脯,肉質細膩,油脂豐而不膩,入腹之後,不覺絲毫滯漲,反而迅速化為一股暖流,滋養脾胃。尋常醃肉多為死鹹,食之傷腎,而此物鹹淡適中,回味竟帶甘甜。韓小哥,你這醃製之法,可有什麼講究?”
“回先生的話,除了‘五香粉’調味,關鍵還在於家父獨創的‘活水醃製法’。”韓宇臉不紅心不跳地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,“需用流動的泉水,反複衝刷浸泡,去其死氣,存其生機。”
“活水醃製……存其生機……”華佗喃喃自語,若有所思。他雖不全信,但這種全新的理念,卻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。醫食同源,食物的性狀,直接關係到人的健康。
三人的交流,也漸漸深入。趙雲會講述他剿匪平亂的見聞,言語間是對賊寇的痛恨和對百姓的悲憫;華佗則會感慨戰爭與瘟疫帶來的無儘傷痛,他的理想是著書立說,將畢生所學傳於後世,讓天下再無夭折之苦;而韓宇,則將他那“避世桃源”的理念,娓娓道來。
“……晚輩不求封侯拜相,亦無經天緯地之才。”篝火旁,韓宇望著跳動的火焰,眼神悠遠,“隻求能在那狼牙山下,建一處家園。讓我的家人,讓所有願意追隨我的人,能有田可耕,有屋可住,有乾淨的水喝,有熱乎的飯吃。不求聞達於諸侯,但求平安於亂世。若能如此,此生足矣。”
他的話語,沒有豪言壯語,卻有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趙雲聽了,沉默了許久。他一直在為“匡扶漢室,解救萬民”的宏大理想而戰,卻從未想過,對一個普通人來說,“平安”二字,竟是如此沉重而真切的渴望。他看著韓宇,眼中多了一份更深的理解與敬重。
華佗則撫須笑道:“老夫行醫一生,救的是病,卻救不了命。你這娃娃,看似避世,實則是在用自己的法子,為一群人,續他們的命。這亦是一種大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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