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炮,不僅轟碎了鄴城的城樓,也轟碎了舊時代最後的尊嚴。
鄴城之內,死一般的寂靜之後,是歇斯底裡的崩潰。
守軍丟掉了兵器,跪在地上向著西方磕頭,祈求雷神息怒。百姓們躲在地窖裡瑟瑟發抖,緊緊捂著孩子的耳朵。
袁紹被親衛拚死搶救回了大將軍府,但他已經瘋了。他躺在榻上,雙眼發直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天火……天火燒過來了……”
一代梟雄,在工業文明的絕對暴力麵前,精神防線徹底崩塌。
而此時,韓宇的攻勢並沒有停止。
除了那每隔半個時辰響一次的“喪鐘”,天空中又出現了新的異象。
幾架簡易的、由蒸汽機驅動的雙翼滑翔機(這是墨家工坊結合係統圖紙的最新試驗品,雖然飛不高,也飛不快,但足以進行低空偵察和威懾),搖搖晃晃地掠過鄴城上空。
它們並沒有投彈,而是掛著巨大的橫幅:
“降者免死,頑抗者——炮決!”
這種視覺和聽覺的雙重摧殘,讓鄴城的防禦體係徹底瓦解。
當天夜裡,鄴城北門大開。
並不是突圍,而是審配、逢紀等謀士,綁著已經神誌不清的袁紹,舉著白旗,向著韓宇的鐵路陣地走來。
河北,這個大漢最富庶的產糧區,兵不血刃地落入了韓宇的手中。
……
許都,丞相府。
曹操坐在書房裡,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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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信紙,而是一張電報紙。上麵的字跡是用炭筆匆匆寫下的,內容簡短而冰冷:
“鄴城已下,袁紹瘋癲。吾欲修鐵路至許都,不知丞相是備好美酒相迎,還是備好棺材相抗?——韓宇。”
曹操的手在顫抖。
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看到了那條鋼鐵巨龍正噴吐著蒸汽,向著許都呼嘯而來。他聽到了那聲震碎鄴城城樓的巨響,那聲音在他腦海中回蕩,震得他頭痛欲裂。
“丞相……”荀彧站在一旁,麵色灰敗,仿佛蒼老了十歲,“剛接到探報,夏侯淵將軍在官渡……退兵了。”
“退兵?”曹操慘笑一聲,“退得好。不退又能如何?拿血肉之軀去擋那幾十萬斤重的鐵疙瘩嗎?”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掛著大漢地圖的牆壁前。
曾經,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,以天下為棋盤,眾生為棋子。可現在他才發現,韓宇根本就沒有跟他下棋。
韓宇直接把棋盤給掀了,換上了一張名為“工業化”的圖紙。
在這張圖紙上,沒有陰謀詭計,隻有產量、射程、運力、效率。
“文若啊。”曹操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許都的位置,“你說,孤這一生,是不是個笑話?”
“丞相……”荀彧眼眶含淚,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“不用安慰孤。”曹操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頹廢逐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,“輸給韓宇,不丟人。他是天上人,孤是地上人。地上人怎麼打得過天上人?”
“回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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