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**真相如同深埋地下的鏽蝕鎖鏈,當你拽動它,帶來的可能不是答案,而是整個地基的崩塌。**
>**——陳默**
筆記本上那行冰冷的警告——【誤差即汙染。累積過高,汝將同化】——像一道無形的枷鎖,時刻纏繞在陳默的心頭。能力的代價已然明確,每一次使用都在將他推向非人的深淵。但他沒有退路,林婉日益惡化的夢境和“林曉”愈發不穩定的狀態,如同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。
城西老工業區,是趙建國提供的唯一線索,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林曉父母下落的方向。無論他們是死是活,他們的命運極可能是解開林曉怨念的關鍵。
出發前,陳默做了周密的準備。強光手電、多功能刀具、備用電源、充足的飲用水和壓縮食物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那本黑色筆記本和一支筆。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那片廢棄之地遭遇什麼,物理上的準備是必要的。
他沒有選擇開車,那太過顯眼。乘坐公交車在接近老工業區的邊緣站點下車後,他徒步走向那片如同城市傷疤般的區域。
越靠近工業區,周遭的景象越發荒涼。廢棄的廠房如同巨獸的骨架,鏽跡斑斑的管道蜿蜒盤踞,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窩,無聲地凝視著闖入者。空氣中彌漫著鐵鏽、化工廢料和塵土混合的沉悶氣味。街道上空無一人,隻有風穿過破損結構的嗚咽聲。
陳默根據趙建國模糊的提示和手機上的離線地圖,朝著工業區深處走去。他的目標是一些可能曾被流浪漢或邊緣人用作臨時居所的廢棄建築。林國棟和王桂芬在失蹤前如果藏身於此,很可能會選擇這樣的地方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索了幾處較大的廠房,裡麵堆滿了廢棄的機器和垃圾,除了偶爾驚起的老鼠和流浪貓狗,一無所獲。時間在寂靜和塵埃中流逝,正午的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,投下斑駁的光柱,卻無法驅散這裡的陰冷。
下午兩點左右,他在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,發現了一棟獨立的、曾經可能是小型倉庫或維修車間的建築。這棟房子看起來比周圍的廠房要完整一些,大門虛掩著,上麵掛著的鎖鏈早已鏽蝕斷裂。
一種莫名的直覺,促使陳默走向那裡。
推開沉重的、發出刺耳“嘎吱”聲的鐵門,一股更加濃重的黴味和某種……難以言喻的、淡淡的腐臭氣息撲麵而來。車間內部空間很大,光線昏暗,地上散落著各種機械零件和油汙的痕跡。
陳默打開強光手電,光柱掃過空曠的車間。
突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車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。那裡,似乎有一個用破爛帆布和紙板搭建的、極其簡陋的窩棚。窩棚旁邊,散落著幾個空蕩蕩的廉價白酒瓶和一些早已腐敗變質的食物包裝。
有人在這裡生活過!而且是不久前!
陳默的心跳加速,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窩棚。手電光下,他看到了更多細節:地上有淩亂的腳印,窩棚入口處的地麵上,甚至還有一小堆燃儘的篝火灰燼。
他蹲下身,仔細檢查那些雜物。在幾個空瓶子下麵,他發現了一個半埋在塵土裡的、塑料封皮的小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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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屏住呼吸,將其撿起。封皮已經磨損褪色,但還能辨認出是某個紡織廠的內部工作證。他輕輕翻開。
工作證上的名字是:**王桂芬**。照片是一個麵容刻薄、眼神帶著戾氣的中年婦女。
找到了!真的是他們!林曉的母親,王桂芬!
陳默強壓住內心的激動,繼續翻看。工作證裡夾著幾張皺巴巴的紙片,似乎是隨手記下的東西。其中一張紙上,用顫抖的筆跡寫著一行字:
“**國棟瘋了……總說曉曉在後麵跟著……鎖鏈響……不能再待了……得走……**”
鎖鏈響!陳默瞳孔一縮!這和他之前在電梯井裡聽到的鎖鏈拖動聲對上了!林國棟也聽到了?難道林曉的怨念,在死後也一直追逐著她的父母?
另一張紙片上,則是一些更加混亂、仿佛夢囈般的字句:
“**頭……好疼……都是血……不是我的錯……是她不聽話……**”
“**鏡子……鏡子裡有東西……倒著的……她在笑!**”
“**贖罪……要向曉曉贖罪……**”
這些零碎的信息,拚湊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圖景:林曉死後,她的父母並未真正逃脫,他們被女兒的怨念所糾纏,林國棟可能因此精神崩潰,兩人惶惶不可終日,最終躲藏到這廢棄之地,但依然無法擺脫那如影隨形的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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