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清晨,薄霧還未散儘,陳家老宅的庭院裡已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黃美玉站在鏡前,身邊的侍女正為她係上米黃色娘惹服的襟扣,領口繡著幾簇淡雅的蘭草。
她看著鏡中自己沉靜的麵容,指尖輕輕拂過衣襟,忽然想起菊香比劃著“婚禮”二字時眼中閃爍的光芒,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“少奶奶,車備好了。”身邊人輕聲道。
黃美玉點點頭,轉身拿起桌上的禮盒——裡麵是她特意為菊香準備的一支銀簪,簪頭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茉莉花,還有一對翡翠手鐲,鐲身通透溫潤,都是她精心挑選的。
還沒走出門,就望見陳盛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等在了門口。他看著黃美玉欲言又止,不知如何開口。
但不用陳盛開口,黃美玉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,沒有為難他,直接開口“你想和我一起去?那就跟上吧。”
陳盛沒有想到黃美玉這麼好說話,於是默默跟在了她的身後,一起上了車。
車子緩緩駛往山本洋介租住的小巷,遠遠便看到他們家門口,掛著幾串紅色的紙燈籠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花香。
菊香穿著那身黃美玉為她準備的,精致的娘惹服,金線繡著的鳳凰牡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正不安地站在門口張望,旁邊的阿桃著急地向菊香一邊說,一邊比劃,顯然她已經急得忘了菊香不會說話的事情“菊香小姐,這不合規矩的。新娘子怎麼能站在門口等人呢?大小姐肯定馬上就到了,我們先進去吧,進去等也一樣的。”
菊香明明聽不見,卻覺得自己看煩了,也聽煩了,直接兩眼一閉,不看阿桃了。
阿桃急得拿菊香沒辦法,隻能望向山本洋介“姑爺,你也勸勸菊香小姐阿,這樣不行的,不吉利的。”
但是山本洋介根本不在意這些,這個婚禮本就是為了菊香舉辦的,什麼習俗都好,隻要菊香高興,怎麼樣都行。何況,看著菊香假裝緊閉著眼睛,實則眯著一條縫望著巷口的樣子,他隻覺得可愛極了。
就在這時,“閉眼睛”的菊香比誰都先一步,看到了黃美玉,她眼睛瞬間一亮,像隻小鳥般跑了過去。
菊香拉著黃美玉的手,興奮地比劃著,“姐姐,你來了!我等你好久了!”
黃美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,將禮盒遞給她,用手語和她表達:“新婚快樂!菊香”
菊香打開禮盒,看到那支銀簪和那對玉鐲,眼睛瞬間濕潤了,她緊緊抱住黃美玉,又退開,雙手抱緊在胸前,淚眼汪汪地看著黃美玉,黃美玉知道菊香在表達珍惜之意。
“菊香,今天你真美。”黃美玉看著眼前的妹妹比劃,眼中滿是欣慰。
菊香看著她,眼中包著淚水,用手語比劃著:“謝謝,姐姐。”
“傻妹妹,跟姐姐客氣什麼。”黃美玉幫她擦了擦眼淚,邊說邊打著手語“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,和洋介要幸福。”
“謝謝美玉小姐,今天能來參加我和菊香的婚禮。”山本洋介也同時向黃美玉致謝。
“以後就是一家人了,可以不用那麼客氣,你可以和菊香一樣,叫我姐姐。如果叫不出口,叫我美玉姐也行。不過,你要是敢對菊香不好,別怪我對你不客氣。”黃美玉看著山本洋介,有意和他拉近關係。他也乾脆,立馬就改口叫了“美玉姐。”同時非常鄭重地表示“我一定會對菊香好的。”
幾人說話間,黃美玉也看出了阿桃實在著急,她總算牽住菊香的手,走了進去。
一把將菊香按在了梳妝鏡前,親自為她披上了黑巾,輕聲說了一句“菊香,你要幸福,姐姐祝福你。”菊香聽不見,卻看懂了黃美玉的口型,一把抱住了她。
“以後好好生活,有什麼困難就來找我。”黃美玉說,又用手語重複了一遍。
雖然母親不在,但是有黃美玉作為姐姐替她披黑巾,向她表達祝福,身邊有家人和愛人,她感覺很幸福。
婚禮簡單而溫馨,沒有複雜的儀式。
婚禮上,金色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菊香的身上,她的臉上是幸福的微笑,整個人宛如新生。黃美玉看著菊香和山本洋介正式結為夫妻,心中百感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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