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融融的陽光穿過雕花窗欞，碎金似的淌進了房間，恰好落在書桌那本攤開的醫學典籍上。
泛黃的紙頁間，密密麻麻的批注層層疊疊，一筆一畫娟秀工整，帶著經年累月伏案的認真勁兒。
那些生僻的專業術語旁，布滿了細心標注的、簡單易懂的注解。
“曉梅，別看了，出來吃點東西吧。”佟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帶著幾分無奈的溫柔。
“咚咚”，指尖叩了叩房門，這個動作帶著萬分的小心，力道不敢太重，隻輕輕的，生怕驚擾了裡頭潛心鑽研的女兒。
“好，馬上來。”清亮的女聲應了一句，隨即是椅子挪動的輕響。
佟曉梅合上書頁，指尖下意識地拂過紙麵上的字跡，眼底盛著掩不住的光亮。
這是她意識再度清醒後，度過的第八個年頭了，寒來暑往，秋收冬藏。
飯廳裡飄著飯菜的香氣，清粥的軟糯混著醬菜的清爽，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佟曉梅剛落座，就對上了父親遞過來的目光。
佟父看著自家女兒，目光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——不知從何時起，曾經那個略帶怯懦的小姑娘，出落得愈發清麗秀雅。
前幾日和老友聚會，那群人還打趣他，說他這般普通的樣貌，竟然能生出樣貌這般出色、能力又這般出眾有的女兒。
哼，他隻當是旁人嫉妒、旁人眼紅。
可驕傲的同時，佟父心裡又藏著難以言說的心疼——女兒的眉眼間沉澱著超越年齡的從容篤定，可眼底偶爾掠過的倦色，總讓他的心跟著緊緊揪著。
怕孩子沒出息，又怕孩子太有出息，累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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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以為，憑借著自己前半輩子的功績，夠給女兒把前方的道路給鋪直溜兒了。
但是沒有想到，到頭來卻是女兒反過來給他的事業添磚加瓦，讓他的事業更進一步了——這輩子，有這麼個孩子，值了啊。
“吃飯的時候就別想著書本了，要注意身體。”拉回自己越飄越遠的思緒，佟父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女兒碗裡，語氣是不容置喙的關切。
“是啊，”佟母也跟著附和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往女兒碗裡添了塊她愛吃的紅燒肉，“爸、媽不求你多有出息，也不求你給我們掙多大的名頭，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。”
這幾年，女兒的本事越來越大，年紀輕輕就在上麵嶄露頭角，收到的讚譽和邀約多到數不清，那是多少人家都羨慕不來的出息。
可隻有他們知道，這份光鮮的背後，是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深夜，是連年夜飯都依舊捧著醫書啃的執著，每每想到這些，佟母就忍不住鼻子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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